都畏惧权相势力,无人敢挺身而出,无人敢质疑铁证。唯一有能力、有资格推翻案卷、重审此案的人,唯有手握刑狱大权的卢西皴。
所有人都以为,凭着二人多年的知己情谊,卢西皴定会秉公断案,定会为萧琰洗刷冤屈,定会护住萧家满门。就连萧琰自己,彼时也未曾有过半分怀疑。他信他的为人,信他的本心,信他们十余载相知相守的情分。
可最终,亲手将他推入深渊的,偏偏是他最信任的卢西皴。
卢西皴亲自核验所有伪证,亲自撰写定罪案卷,亲自上奏陛下,字字笃定,句句坐实,将萧琰的罪名钉死,将萧家满门的生路彻底封死。一夜之间,忠良满门沦为叛臣贼党,百年清誉毁于一旦,族人死伤流放,家破人亡。
彼时萧琰看着那份盖着刑部大印、落笔工整决绝的案卷,看着落款处熟悉至极的姓名,只觉得天地倾覆,信仰崩塌。他不惧权贵构陷,不惧牢狱之灾,不惧身死道消,唯独怕倾尽真心信任的知己,亲手背刺,亲手葬送他的一切。
面对萧琰的诘问,卢西皴神色未变,眼底依旧寒霜覆罩,无半分松动。“为官断案,当以律法为准,不以私情徇私。案卷证据确凿,条理清晰,定罪无错。”
“无错?”萧琰猛地撑起身躯,镣铐撞击地面,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溅起满地积水,“所谓的证据,是伪造的通敌书信!是屈打成招的假人口供!是刻意篡改的边防账册!卢西皴,你阅案无数,断案万千,真假伪证,你当真分辨不出?!”
他声音陡然拔高,压抑三年的悲愤、委屈、不甘、绝望,尽数爆发出来,震得牢中空气微微震颤。雨水敲打着狱窗,风声呜咽,仿佛在为这场千古奇冤低声悲鸣。
卢西皴沉默伫立,身姿挺拔如松,始终无半分动容。他静静看着情绪激荡的萧琰,看着他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看着他眼底不灭的赤诚与冤屈,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真伪之分,不在你一言辩驳,而在案卷定论。朝堂断案,从来只认纸面铁证,不认人心清白。”
“所以,你明知我冤,依旧顺水推舟,亲手定罪?”萧琰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不肯放过他眼底一丝一毫的情绪,“只为你的仕途坦荡,你的权位稳固,对否?”
这句话,是他困在牢狱三年,日夜盘旋心底的疑问,是他所有痛苦的根源。他想不通,十余载情深义重,何以抵不过区区官场权位;相知相惜的知己,何以变得如此冷漠绝情。
卢西皴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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