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昭在密室里躲了三天。
密室入口那扇重逾千斤的青石门,无声无息地护卫着她。
——直到那夜。
机括转动的声响后,石门轰然大开。
“卫吟昭?你果然活着。”来人冷哼一声,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那里,即便穿着甲胄也好似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火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好半晌才认出来。
他是谢平章。
赫赫有名的安远侯,谢沉的父亲。
母亲说,三日后会有人来接应,没有说那人是谁。
但那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谢平章不是来接她的人。
她想不通,谢平章是如何找到她的。
祠堂密道设计精巧,极难发现。不知内情的人,就是把祠堂拆了也找不到入口。何况,母亲已然纵火焚祠,毁去了痕迹……
是母亲信错了人?
还是……谢沉?
她带谢沉来过卫家祠堂。
他那样精明敏锐,只怕是窥破了机关端倪。
“带走。”
谢平章只说了两个字,便转身离去。
吟昭被人从密室里拖出来,拖过大火焚烧后的废墟,拖过满地的尸体和血泊。
地上有血,很多血,从回廊一直延伸到前院,像一条暗红色的河流。焦黑的梁柱斜插在地上,青砖地面被烤得龟裂,她赤着脚,被碎石和枯枝扎破了,也不觉得疼。
前院已不是她认识的样子。
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有官兵模样的人在清理现场,搬运收尸。
她认出了厨房的王婶,趴在门槛上,后背挨了一刀,衣服烧得和皮肉粘在一起。账房的刘叔,倒在石阶上,半边脸被火烤起了水泡,眼睛睁得很大,望着天。门房的老李头,靠在影壁残垣上,手里还攥着一根烧得只剩半截的门闩,死不瞑目。
她一路被拖拽着,碾过焦灰和碎瓷。
祖母躺在正厅。
穿着姐姐大婚当日的吉服,紧握着乌木拐杖,头发散开了,铺在地上,卷曲焦黄。她的眼睛没有闭上,望着门口的方向,嘴唇微微张着,像在说什么,但牙缝里塞满的,全是灰烬。
吟昭想把祖母的眼睛合上。
他们不让。
她被押上一辆蒙着黑帷的囚车,离开卫府。
那些曾经熟悉的大街小巷,那些曾经笑着跟她打招呼的街坊邻居,从车壁缝隙里一闪而过,如堕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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