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墙角那座老式座钟发出沉稳的滴答声。橘黄色的落地灯在两人之间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窗外夜色正浓,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虫鸣。秦明月坐在沙发扶手上,那双清冷的眼眸此刻却盛满了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心疼,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酸酸涩涩的东西。
凌烽喝了一口她倒的那杯温开水,将杯子放在茶几上。他的动作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节奏,但秦明月注意到他放下杯子时手指在杯沿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借着这个动作整理思绪。
“有一个故事,藏在我心里很多年了。这些年来我很少跟人提起,也不知怎么的,今晚就想跟你说说。”凌烽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盏橘黄色的灯光上,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那年我十七岁。”
秦明月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十七岁——别的孩子在那个年纪正坐在教室里备战高考,而凌烽的十七岁,已经卷入了她无法想象的生死搏杀之中。
“当时我和一个团队一起完成了一个任务,被敌人一路追杀,逃进了一片沙漠。那片沙漠在中东,当地人都叫它死亡沙漠。逃进去的人很少能活着出来——不是迷失方向最终绝粮绝水而亡,就是遭遇到可怕的沙暴被漫天的黄沙活活吞没。”凌烽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沉,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重新看到了那片苍茫无边的金黄沙海,“带领我们的是一个老大哥,华国人,四十岁左右。他是我们中经验最丰富的,也是所有人里最沉得住气的。我们一共有八个人,逃进沙漠之后就彻底迷失了方向。老大哥让我们沿着逆风的方向走——逆风,说明有风从沙漠之外的地方刮进来,逆风而行是唯一能找到活路的机会。”
“我们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水喝完了,粮食也吃完了。那种感觉你没经历过可能想象不到——在沙漠里,饥饿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干渴。白天沙漠里的温度能到四十多度,严重缺水的时候嘴唇会完全裂开,皮肤干裂得像树皮,五脏六腑像被火烧一样,那种灼烧的痛感没法用语言形容。”凌烽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记忆深处吃力地打捞上来的,“有人撑不下去了。老大哥就拿出了一个水壶,里面还剩下半壶水,那是他自己舍不得喝省下来的。谁撑不住了他就给谁喝一小口。当时我在团队里年纪最小,老大哥照顾我,别人喝一小口,我能喝一大口。”
秦明月静静地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的扶手。她很难将眼前这个沉稳如山的男人和当年那个在死亡沙漠里挣扎求生的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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