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顺点了下头,往伙房里瞥了一眼,压低声音,“前头那几家送的,要么上头稠、底下清,要么甜得发齁。司机嘴刁,一回喝不顺,下回就要骂。你这口,算是先压住了。”
李享知听完,只嗯了一声。他知道这不是单纯夸自己。运输队这种地方,嘴碎,眼杂,谁满意了会替你说一句,谁看着眼热也会背后绊一下。今天这一桶只是开门砖,后头那几回才见真章。
回去路上,小龙一直闷着,直到快出县城了才低声问:“刚才站伙房门口那个穿汗衫的,是不是不想让咱做这活?”
“不一定是不想让。”李享知挑着空桶,步子没乱,“也可能是想先看咱到底几斤几两。越是这种地方,越不是东西好就完了。你得让人知道,你不光能做,还能稳。”
小军在后头听得一愣:“那咱要是连着稳住几回,他就没话说了?”
“嘴上有没有话,不重要。”李享知头也没回,“重要的是别人挑你几回,挑不出大毛病。做买卖最怕先跟人赌气,气一上来,手上的章法就乱。”
这几句话落下来,兄妹几个心里都跟着沉了点。原来大单子不是只比赚得多,还比谁扛得住挑剔、扛得住眼热、扛得住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可就在他收拾空桶准备回去时,伙房门口一个穿汗衫的男人忽然站住,盯着他的桶看了两眼,嘴里不咸不淡冒出一句:“东西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能稳几天。”
刘长顺脸色微变,还没来得及接,这人已经转身走了。
李享知看着那背影,没追问,却把这句话记进了心里。
第一单成了,可这运输队里,显然不止刘长顺一个人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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