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享知就带着小芳去找陈婶子。陈婶子本还担心他们回头嫌地方寒碜,见人真来了,脸色也缓和不少。房租、押钱、几时搬、哪些旧物能留、哪些要搬走,全在院里一条条说死。小芳站在旁边,听得比谁都细。什么时候交、哪样由谁修、门闩坏了算谁的,这些她全记进小本里。
谈到一半,陈婶子还试探着问了一句:“你家孩子都要住进来?会不会闹腾?”
李享知没急着陪笑,只平平回她:“孩子会动静,可都懂规矩。我租这院子不是来凑一阵热闹,是准备把日子往稳处收。”
陈婶子听完,倒像是放下了一截心。她转身从柜里取钥匙时,嘴里还念叨一句:“会过日子的人,院子旧点不怕,就怕住的人心不定。”
这话让小芳抬头看了父亲一眼。她忽然意识到,别人现在看自家,不再只是看一个摆摊翻身的人家,而是在看一户能不能把日子真正立起来的人家。这种看法最难得,也最怕自己先把它弄丢。
等事情敲定,陈婶子把钥匙递过来。那串钥匙铁环生了锈,拿在手里沉沉的。
李享知没立刻往兜里装,而是转身招呼三个孩子都过来看看。小军先抢着摸了一把,小芳站得近些,眼睛一直盯着那扇旧门。小龙手上沾着煤灰,迟了一步才伸过去,指尖碰到那把钥匙时,动作很轻。
“这地方不大。”李享知看着他们,“也不阔气。可从今天起,它不是咱临时凑合睡一觉的地方,是咱在县城迈出去的新一步。”
小芳听得鼻尖发酸,赶紧低头去看账本。她最先明白,这把钥匙开的不只是门,是父亲把“先顾孩子”这句话,狠狠干落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安排。
搬家的事还没真正开始,屋里就已经忙起来了。小军盘算着哪张凳子能先挪,哪只桶得带走。小龙没说太多,只去后院看了看有哪些重东西得先收。小芳则先把书、账本和日常要用的笔纸分成两摞,一摞马上带,一摞慢慢搬。
李享知站在门口,看着几个孩子各自低头忙活,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总算往下落了一截。
可落下一截,不代表全稳了。出门回店的路上,他还特意拐去学校门口站了一会儿。散学钟声一响,孩子们像开闸似的往外涌。有人背着书包往家跑,有人站门口等父母,还有几个脚下快的,几步就窜进后巷。李享知站在人群边上,看着这一幕,胸口微微发热。前世他最亏欠的,就是没把三个孩子该有的读书路护住。如今这条路离他们近了一点,再近一点,值不值,根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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