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忽然抬头,“早市都得拿着走,我前头包得比平时快,纸一乱,小芳那边又得腾手。”
小芳点头:“我一腾手,找零就慢。找零一慢,门口那股子快劲又断。”
三个人一句接一句,原先憋在胸口的火,慢慢从谁拖谁的腿,变成了哪一步先卡住了全场。李享知听着,心里反而更稳。最怕的是一家人只知道累,不知道到底累在哪儿。现在知道了,后头的路才不是瞎拱。
他拿炭头在旧木板上画了三道线,分别写下早市、门店、送货,最后又在后头画了个重圈:“你们看着像三摊,其实都勒在这一个圈上。”
“锅。”小龙先说出来。
“不只是锅,是整套做法。”李享知把炭头一丢,“现在不是谁再少睡一刻、谁再多抡两下就能顶过去。是老法子到头了。你们前头越顺,后头这口短板就越扎眼。”
小军蹲在门槛上,闷了半晌才憋出一句:“我今早看着人从门口掉头,心口像被人狠狠干戳了一下。明明都到这儿了,咱就是端不出来。”
“这一下戳得值。”李享知看着他,“做买卖不怕累,怕的是留不住人。你记住这口憋屈,后头才知道为什么不能总指望一口锅顶三头火。”
说到这儿,他起身把后灶边那几只盛料的盆一个个挪开,故意让三个孩子看底下的空处。盆并不多,锅也只有这一只,可偏偏早市、门店、工地都想从这里拿东西。以前大家总觉得一家店能顶起来,就是多出几锅、多熬一点困。可现在连摆放都被挤满了,说明不是人还能不能熬,是这套手工活从火到锅、从盆到案板,全被逼到了头。
小龙顺着父亲的手看过去,忽然闷闷说:“我昨晚还想着,再把炉口收一收,火是不是能再稳一点。现在看,不是炉口的事。”
“炉口的事你照样该琢磨。”李享知回他,“可你得知道,后头再怎么省劲,也省不出第二只锅、第二道出货手。真想往下走,就得想法子把这口火从死活绑在人手上,往外松一松。”
小芳也轻声接了一句:“要不然后头每多一拨客,前头就得多丢一拨。”
这句话落下,屋里那股闷气反倒定了。大家都累,可这回不是白累,起码把那层一直没肯承认的上限狠狠干摸到了。
晚些时候,小龙一个人又去把当天用过的锅、盆、案板挨个洗了一遍。洗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手,盯着案板边被刀磨出来的浅沟看了好一会儿。以前他觉得这些沟槽、火痕、锅底焦印,都是一家店越做越熟的样子。可今天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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