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寒州城主府内,灯火通明。
正厅摆开十桌宴席,鸡鸭鱼肉堆成小山,美酒坛子摞满墙角。
胡录山坐在主位,左拥右抱,两个蛮族美人只披轻纱,依偎在他粗壮的臂弯里,巧笑倩兮,替他斟酒。
下手坐着寒州大小将领、本地豪绅,个个喝得面红耳赤,猜拳行令,喧哗震天。
“喝!都给老子喝!”
胡录山举着海碗,声如洪钟,“今儿除夕,不醉不归!等开春了,老子带你们去南边打草谷,抢他娘的粮食女人,让你们都肥得流油!”
众将哄然叫好,碗盏碰得砰砰响。
一个文士模样的中年男子凑过来,低声道:“将军,南边……毕竟是北凉地界。王爷前些日子刚下令,各州严守,不得擅启边衅。咱们这样……”
“屁的王爷!”胡录山瞪眼,喷着酒气,“呼延灼那老小子,自己王庭都快保不住了,还管老子?老子手里有三万铁骑,寒州城固若金汤,北凉那群软脚虾敢来?来一个老子砍一个!”
文士还想再劝,胡录山已不耐烦地挥手:“滚滚滚!少扫老子兴!”
文士悻悻退下。
宴至酣处,胡录山醉眼乜斜,搂着美人亲嘴,手探进轻纱里乱摸。
美人娇笑躲闪,满厅淫声浪语。
没人注意到,厅外廊下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灰布衣,白布袜,脚下空无一物,就那么静静站着。
雪落在他肩头,不化。
陈玄。
他来了。
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触动任何警戒。
四百年修为,让他在这座戒备森严的石头堡垒里,如入无人之境。
他目光扫过厅内乌烟瘴气的景象,落在胡录山那张因酒色过度而浮肿的脸上,眼神平静,不起波澜。
像在看一具尸体。
他抬起枯瘦的手,对着厅内虚虚一按。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厅内喧哗骤停。
所有声音——猜拳声、笑骂声、女子的娇嗔、碗盏碰撞声——瞬间消失。
不是被压制,是被彻底抹去。
仿佛有人用一块巨大的橡皮,擦掉了这片空间里所有声响。
厅内众人愕然,张嘴想喊,却发现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胡录山猛推怀里美人,想要起身,身体却沉重如铅,动弹不得。
他瞪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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