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仰着头。
那道裂痕横亘天穹,百丈长,三丈宽,边缘流溢着不属于此界的光。
那光不是寻常所见日月光华,也不是武者真元流转时的璀璨,而是一种混沌的、原始的、像是天地初开时第一缕照破黑暗的亮。
他跪在碎石堆里。
绛紫蟒袍撕成破布,玉带断成几截散落四周,那枚他戴了二十年的墨玉扳指碎成三片,其中一片嵌进掌心,血肉模糊。
血顺指缝滴落,砸在雪上晕开暗红,像一朵朵开败的梅花。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盯着那道裂痕,瞳孔里倒映着翻涌的混沌。
那混沌中有山川河流的虚影一闪而过,有日月星辰的轨迹交错纠缠,有他看不懂的、说不出的、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天人……”
他念出这两个字,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粗粝,干涩,带着濒死般的喘息。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咽下去,又涌上来,再咽下去。
“你是……天人……”
苏清南没答。
他只是站在十丈之外,玄色大氅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绣银丝的墨袍。
腰间那柄剑没出鞘,从头到尾都没出鞘。
他负手而立,身姿笔挺,像一杆插在雪地里的枪。
风雪从他身侧掠过,不敢沾衣。
他抬手,对着天穹那道裂痕,轻轻一抹。
就像抹去书卷上一个写错的字。
裂痕合拢。
天空恢复铅灰色,雪片继续飘落,像刚才那撕裂苍穹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有峡谷两侧崖壁上簌簌滚落的碎石,还在提醒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秦岳浑身一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曾搬起百丈山崖,曾凝聚四十年岳峙大法化出本命法相——
那法相高十丈,巍峨如山,曾挡下十三位不灭天境高手的联手一击,曾被他视为触碰天门、证道天人的凭证。
此刻只是两只皮包骨头的老手。
掌纹里还嵌着石粉,指甲开裂,虎口老茧皲裂出血。
青筋凸起,像一条条蚯蚓爬在皮下。
手指微微颤抖,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忽然笑了。
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破碎,混着血沫。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没流泪,只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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