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也就只能到禹州了。”
他把那件铠甲从韦佛陀手里接过来,自己捧着,转身往大帐里走。
韦佛陀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大帐里已经站满了人。
武将有从北边各州撤回来的老将,有从南边各州调来的新贵,文臣有兵部的侍郎、职方司的郎中、翰林院派来记事的学士,密密麻麻站成几排,甲胄与朝服混杂在一起,在灯火下泛着截然不同的光。
乾帝走到最前方,背对着那些人,面朝那面舆图。
舆图是新挂上去的,上好的绢帛,朱砂标注的州府城池,墨笔勾勒的山川河流,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被涂成别的颜色的北境上,落了很久,久到身后的文武大臣们开始交换眼神。
有人以为他在酝酿什么重要的话,有人以为他在等什么人,有人以为他在回忆什么往事。
没有人知道他只是在看那片土地——
那片他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的土地。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文武大臣。
日光从帐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身崭新的龙袍照得格外鲜亮,明黄色的缎面上织着五爪金龙的纹样,金线在光里一闪一闪的,像是活物。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从最前排的老将扫到最后排的翰林编修,从左边第一个侍郎扫到右边最后一个侍卫。
“朕登基那年,”他开口,声音不大,可这顶大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北边丢了七州。”
帐中静了。那些武将低下头,那些文臣也低下头。丢七州的事,是他们这些人身上洗不掉的疤。
“北蛮的铁骑一路南下,打到离乾京只有九百里……九百里!”
他伸出手,比了一个距离,那只手在日光下显得很大,指节粗壮,掌心厚实,是一双习武之人的手。
“快马一日一夜就能到。那时候满朝文武跪在朕面前,有人劝朕南巡,有人劝朕求和,有人劝朕把公主送去和亲。”
他的目光忽然锐利了。
“朕没有走。朕告诉你们,朕不走。朕就在乾京等着,等北蛮来。朕把乾京城里的粮仓打开了,把太庙里的兵器发下去了,把宫里能拿刀的人都派上了城头。朕在城头站了三天三夜,看着北蛮的大军从地平线上涌出来,看着他们的旗帜遮天蔽日,看着他们的骑兵在城外耀武扬威。朕没有怕。”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高到连帐外的士兵都忍不住侧过头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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