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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后来禹州守住了,并州守住了,洋州守住了。北蛮退了,那些劝朕南巡的人不说话了,那些劝朕求和的人不说话了,那些劝朕和亲的人也不说话了!”
“朕在这把椅子上坐了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北蛮南下,朕挡住了。藩镇作乱,朕平了。天灾人祸,朕扛了。那个逆子,他打了几个胜仗,收了几座城,就以为天下是他的了?”
他把手收回来,握成拳头,那只拳头悬在身侧,微微颤抖着,像是握着一柄看不见的刀。
“天下是朕的。朕给的,才是他的。朕不给,他不能抢。”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帐中安静得能听见火盆里炭火噼啪的声响。
那些文武大臣站在那里,谁都不敢接话,谁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有人偷偷抬起头,看了乾帝一眼,又赶紧低下。
那张脸在日光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红,是兴奋,是亢奋,是那种压了太久终于要爆发出来的东西。
“韦佛陀。”
他喊了一声。
韦佛陀从人群后面挤过来,手里捧着那件明光铠。
乾帝伸出手,握住甲胄的边缘,把它接过来。
那件铠甲很沉,沉得他的肩膀往下坠了一下。
他咬着牙撑住。
“午时,”他说,“朕亲率大军北上。朕要让那个逆子知道——”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太急了,急得不像是在军营里该有的节奏,像是有人在跑,跑得不顾一切。
帐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帐中灯火剧烈摇晃,吹得那面舆图哗啦啦地响。
一个斥候跪在帐口。
他的衣裳湿透了,是连夜赶路溅上的露水,此刻半干不干,留下一圈一圈白色的汗渍。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睛里全是血丝。
手里攥着一封军报,皱皱巴巴,边角都卷起来了。
“陛下,急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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