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边那一夜,所有藏在心底的拉扯与煎熬……
还有……两难,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再也压不住了。
屋内只有银针穿刺布料的细碎声响,屋外流民的喧嚣渐渐淡去,只剩远处巡城兵卒的脚步声遥遥传来。
良久,苏清南喉间发紧,终于缓缓开口,一句话轻飘飘落地,却像重锤砸碎了满室温柔。
“阿璃,我要走了!”
叮的一声轻响,白璃手中银针骤然顿住,力道失稳,针尖直直刺破指尖。
一滴鲜红血珠顺着白皙指腹缓缓渗出来,落在青灰色布料上,小小一点,刺目得很。
她没有骤然抬头,没有失态落泪,甚至没有发出一丝抽气痛呼,只是安静抬起受伤的指尖,轻轻含进唇边抿了抿。
舌尖尝着淡淡腥甜,压下心底骤然翻涌的酸涩。
接着垂眸抬手,重新捏紧银针,一针一线,继续缝制未完工的棉衣。
动作平稳,看不出半分慌乱,仿佛方才那句离别之言不过是窗外一阵无关紧要的夜风。
苏清南望着那点落在布料上的血色,心口骤然一揪,万般愧疚堵在喉头。
可我道心如此,负不了这人间!
只听他继续轻声言语,字字沉重:“北边全线战事未平,溃兵四处流窜劫掠,不止这片荒原,无数村镇百姓困于战火流离。我留在此地,能护一间小屋,护你一人,可城外千千万万流民无人庇护,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兵祸屠戮更多无辜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她隆起的小腹,声音放得极轻,是他能给出唯一的许诺,虚无又单薄。
“我会回来。”
一句“我会回来”,轻飘飘,无期限,无归期,连他自己都不知能否兑现。
一边是云海亿万苍生的宿命重担,一边是眼前灯下为他缝衣忍痛不语的女子,这诺言本就是一场强人所难的宽慰。
白璃手中棉线走完最后一道针脚,指尖轻轻一咬,咬断了棉线。
抬手将整件厚实冬衣细细抚平褶皱,整整齐齐叠成一方,轻轻推到苏清南膝头。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抬起头,一双清透眼眸静静望向他。
眼底蓄着层层叠叠的不舍与孤寂,却半点没有泪水滚落。
无哭闹,无拉扯,也无半句阻拦挽留。
只是轻声发问,语调平和,听不出悲喜。
“什么时候回来?”
苏清南张了张嘴,千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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