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瞬,骤然缩回。
他不敢推。
七年杳无音信,七年天各一方,七年人间相隔。
他怕推开之后,物是人非,怕等候成空,怕七年亏欠,再无弥补之机。
沙场百战,生死无惧,唯独归乡这一刻,胆小怯懦,不敢直面。
七年风霜铁骨,抵不过一场迟来的归乡。
他就这般僵立在院门口,身形挺拔,却满心仓皇,任由春风拂动衣角,任由落英落在肩头,久久不敢动弹。
也不知伫立了多久,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
一道瘦小的身影,匆匆从巷外跑回,步履匆忙。
孩童手里紧紧攥着几枚磨得发亮的铜板,快步奔至小院门前。
忽见门前立着一位陌生的白发旅人,便微微侧身,低头轻声道了一句“借过”。
话音轻落,孩童低头侧身,便要推门入院。
苏清南下意识侧身避让,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张稚嫩的小脸。
只这一眼,山河静止,风声骤停,天地万物尽数褪色。
他浑身血液瞬间僵住,四肢百骸尽数冰凉,整个人如遭雷击,定定立在原地。
那眉眼,那轮廓,那温顺又执拗的神态,依稀是复刻版的白璃。
是他与她的孩儿,是他缺席七年,是他从未谋面的骨肉。
七年北疆血战,他守住了万千孩童的安稳人间,唯独缺席了自己孩儿的岁岁成长。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剧痛,瞬间吞噬所有理智。
他喉间发紧,想要开口,想要唤住这个孩子,想要问问七年光景,问问院内之人。
可喉咙像是被风沙堵住,千言万语,一字也吐不出来。
孩童早已顾不上门前的陌生人,匆匆推门而入,跨过青石门槛,一进屋内便急切开口,声音带着奔波后的微喘。
“娘,今日城西大夫不在,我明日天不亮就再去求诊,一定能请到大夫治好你的。”
屋内沉寂片刻,一道虚弱至极,却温柔入骨、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女声,轻轻响起,温柔安抚着奔波归来的孩儿。
“念归,慢点跑,别摔着……娘没事你!”
念归。
念念等候,终盼君归。
短短二字,像一把温柔的利刃,瞬间刺穿苏清南七年的铠甲,斩碎他所有的坚韧与隐忍。
院门外,霜发布衣的归人,被死死钉在原地。
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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