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的脉把了一遍,确定只是脱力,才松了口气,靠坐在墙角闭目养神。陈风守着缴获的手记,就着灯一页一页地看,时不时用笔在本子上记些什么。林宇坐在门口,守着那扇缺了半扇的门板,听了一整夜的山风。
后半夜,风停了。林宇把后颈那道被祀师抓出的伤口重新裹了一遍,布条上洇出的血早已凝成了暗色。他望着黑沉沉的屋外,想着那辆载着人质远去的货车,想着镇秘司那句 “山体塌方”,想着陈风手记里那两个字 ——“黑卫”。
他总觉得,这一夜太平静了。
矿区被毁的事,迟早会传到该传的地方去。邪宗不是那种吃了亏会闷声不响的性子。他见过他们的手笔,从废院到矿区,从撒种到收网,每一步都算得极精。如今他们掀了对方一张牌,那张牌背后的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就在同一片夜色深处,隔着大半座城的某处暗室里,一盏灯也没有点。
一个黑袍的身影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一下,又一下,节奏不紧不慢,在空旷的屋子里回响。他面前的地上,跪着一个报信的祀徒,头压得极低,声音都在抖:“…… 矿区那边,分坛的祀师…… 死了。人质,也被救走了。”
叩击声停了。
暗室里静了足足有半炷香的功夫,那黑袍身影才开口。声音沙哑,像是锈铁在砂石上磨过,听不出喜怒,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有点意思。”
他缓缓直起身,烛火不知从何处亮起一点,映出他半张隐在兜帽阴影下的脸。他转头,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夜,那里正是林宇他们藏身的方向。
“把黑卫派出去。” 他说,“把这几只小老鼠,抓回来。”
屋外的风忽然又紧了,卷着不知从哪来的落叶,拍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响。城东旧屋里,林宇没来由地心口一紧,猛地抬头望向窗外。风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沉沉夜色,压着这座他以为早已看透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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