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斜斜切过安全屋的地面,在青砖上拖出一道昏黄的影子。屋里的灯没有开,几个人靠着墙根坐着,谁也没说话,只有药罐在炉上咕嘟咕嘟地响,滚出来的白汽带着一股子苦涩的土腥味,混着旧宅子里常年不散的潮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这座安全屋是林宇早先标定的备选点,藏在老城一条废弃巷弄的深处。巷子太老了,老得连野猫都不愿意落脚,青石板缝里长满了暗绿的苔,踩上去又滑又腻,带着一股子阴湿的陈味。门楣和房梁上都刻着正统的镇煞纹,虽然年久失修、断了大半,到底比寻常民居能压住几分墟气,这也是林宇当初把这里选作落脚点的原因。白日里他们把车停在巷口,从后门绕进来,路上一个人也没碰到。暮色把整条巷子拢在阴影里,连路灯都是坏的,只有屋檐下的蛛网在风里轻轻晃着。这半条巷子早年住过人,后来陆续搬空,如今只剩几户老人守着,天黑便不再出门。街上关于“老城怪事”的传言,这阵子又多起来了,茶楼里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什么夜里有唱戏声、墙角有暗红的印子。林宇听过就忘,可此刻坐在这座空屋里,那些传言忽然又浮上来,一声一声,敲在他心口。
从矿区回来这一路,他们没有走大路。陈风驾着那辆借来的旧货车,专挑乡道和荒僻的岔路绕,绕了将近一天一夜,才摸回这座城。车停在巷口的时候,天刚擦黑。林宇下车前,把缴来的那几块令牌和半册焦黑的手记塞进贴身的帆布袋里,又在外头裹了一层防水的油布,才敢下车。他记得苏雨桐说过,邪宗的手段,是会顺着东西的气息找上门的。那枚从祀师身上搜来的令牌上,还残留着未散的墟气,就像一根线头,只要不处理干净,就总有人能顺着线摸过来。
“先进屋。”苏雨桐提着药箱,走在最前面,“伤口都得重新处理一遍,山上那会儿只是应急,拖久了要发脓。”
四个人依次进了门,陈风转身把门闩插死,又在门缝里塞了一截浸过朱砂水的布条。叶婉靠在门框上缓了缓,才慢慢挪进屋,脸色还是白的,眼底那抹青光明灭不定,像一盏快烧尽的灯。林宇扶她在旧沙发上坐下,她缩进灰毯子里,再没说话。
苏雨桐生了炉子,架起药罐,把几味安魂的草药碾碎了倒进去。药香一滚起来,屋里那股子阴湿的潮气才像是被压下去几分。她又端来一盆清水,先给林宇拆了后颈的旧绷带。布条揭开的时候,沾着干涸的血,皮肉翻开的地方泛着一点青黑,是墟气浸进去的痕迹。苏雨桐用银针挑开青黑的边缘,挤出几滴发黑的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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