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桐正在灯下叠纱布,闻言顿了顿。“书上说,种进去了,就是命格的一部分。除非把源头断掉,否则很难干净。”
“源头的断法呢?”
“还没有人试成过。”苏雨桐说。
林宇没再问。他垂下眼,看着掌心那道新伤渗出的血,忽然觉得,这城里的夜,比山里的夜还要长。
“矿区那个祀师,身上带着这东西,说明不是普通祀徒。”林宇把那枚令牌翻过来,指尖沿着暗纹的走势描了一遍,“你说,邪宗的人,会不会顺着这东西找到咱们?”
“会。”苏雨桐答得很干脆,“如果那东西上有标记,就是迟早的事。所以我才让你把它和手记一起收好,别露在外头。”
“那咱们歇这一夜,值不值?”
“值。”苏雨桐抬起头看他,“你们三个都带着伤,尤其是叶婉,惧瞳透支成那样,不歇够,明天连跑都跑不动。与其半路被追上,不如把伤养到能跑的程度。”
林宇没说话。他知道苏雨桐说得对,可他心里那点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从矿区往回走这一路,他总觉得后脑勺发凉,像有什么东西远远缀着,可每次回头,身后都是空荡荡的山道。苏雨桐说他是伤了心神,草木皆兵。
可叶婉那双惧瞳,从上车起就一直泛着淡淡的光,始终没有完全阖上过。
“手记里写的东西,你们都看完了?”林宇忽然问。
“看完了。”陈风靠在墙边,声音放得很低,“分坛、种子、祀徒、主事、黑卫……一层一层,记得清清楚楚。矿区那个祀师,只是分坛的一个主事。主事上头,还有黑卫。”
“黑卫,比主事高多少?”
“高得没边儿。”陈风说,“手记里写过一句,说黑卫轻易不动,一动,就是奔着清剿去的。专门对付那种‘闹大了’的茬子。”
“那种茬子,”林宇顿了顿,“咱们算不算?”
陈风没答话,只是看着他。屋里的烛火晃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又缩回去。
“算。”过了很久,陈风才说,“咱们烧了分坛,杀了主事,救了人质。在邪宗眼里,咱们就是那种‘闹大了’的茬子。”
林宇的手指停在令牌上,没有再动。他忽然觉得,桌上这枚刻着陌生暗纹的令牌,比矿区那场恶战里所有的煞傀加在一起,都要沉。
窗外,暮色又沉了一分。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斜斜地压在院墙上,像一只张开的手。
林宇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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