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二日,琉璃河。
郝大勇率领的三千宣大骑兵绕过居庸关,进入昌平境内。队伍连续赶路三天,人和马都乏了。副手小心翼翼提醒:“郝参将,马有些乏了,要不要歇一个时辰?”
“再赶二十里。天黑前到沙河扎营。”郝大勇催马加了一鞭,“咱们不是去打仗的,是去站岗的。站岗站晚了,那还站什么。”身后的队伍咬着牙跟上,马蹄踏在干裂的官道上,扬起的黄土迷了人眼。
保定兵到了,河间兵到了,天津兵也到了。有的队伍盔甲整齐、旗帜鲜明,有的明显寒碜许多——士兵连皮甲都不齐,有人扛着削尖的木杆、长矛就来了。兵部在城外各要道设主事登记造册、分配营地。
满编的住近处,人少的在外围,互相策应。到四月十三日,京师外围明军总数已超过五万,分成十余座营盘,从东、南两面将京城护住。
后金游骑的劫掠半径明显被压缩,再不敢大摇大摆地跑到城门口来晃。
四月十四日,祖大寿的八千关宁铁骑终于抵达。他们绕到通州东南方,与保定、天津勤王军会合,扎下营帐。
祖大寿登上高台,远远望了一眼通州方向的后金营垒,又看了看自己脚下这支疲惫而依然杀气腾腾的队伍,嘴角咧了一下:“行了。皇太极,你要打,老子奉陪。”
但他没有下令进攻。后续粮草辎重未到,战马需要恢复膘情,军械需要补充。关宁铁骑是尖刀,不是消耗品。刀在鞘里,要等磨利了再出。
当天傍晚,郝大勇来见他。两人在帐中交换情报。郝大勇道:“黑帅让我带话:皇太极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决意与咱们对峙消耗,不是急着决战。所以咱们也别急着打,先把粮道守稳了,等京师补给跟上来,再找他的破绽。”
祖大寿哼了一声:“黑云龙那个老狐狸,隔着几百里还指使人。”他走到帐门口,望着通州方向的点点灯火,沉默良久,低声说:“京城,老子活这么大,头一回走到家门口了,还不能进去看看。”
郝大勇没有接话。
夜色漫长。通州与明军营地之间的大片荒原上,偶尔有几骑掠过,那是双方的斥候在捉对儿缠杀。
箭矢破空的声响偶尔传来,旋即被风吹散。两座军营的火光隔着十余里对峙,像两头猛兽在黑暗中互相打量,谁也没有先亮出獠牙。
北京城头,杨铎站在垛口边,望着城外越聚越密的明军营火,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他搓了搓冻僵的手,扭头对同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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