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由固山额真亲自带队。凡遇抵抗的村庄,一律屠尽,鸡犬不留。这是赤裸裸的三光政策,意在震慑百姓,让他们不敢再反抗。
然而他忘了,屠刀能砍掉人头,砍不掉仇恨。五月十一日,通州以南的燕郊镇,李铁柱带着那十几个乡勇加入了明军游击队的队伍,已经壮大到七十余人。
他穿着一件从后金兵身上扒下来的镶蓝旗铠甲,腰里别着两把刀,对游击队的明军百户咧了咧嘴:“大人,我想跟你们一起打仗。我不领饷,只要让我多杀几个鞑子。”
百户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编入前队。”
皇太极站在帐中,看着摊在案上的军报。疫病仍在蔓延,染病人数已超过三千。大安口被围困多日,阿巴泰虽然打通了一条口子,但关隘始终在明军炮火的控制下,辎重无法顺利通过。更让他揪心的是,那些如同野草般杀不尽、压不垮的汉人民勇,正在将他以血与火铸成的威慑,一点一点咬穿。
金守正走进来,手里捧着刚收到的另一封急报:“陛下,遵化一带探马来报,明军各路援军仍在继续增援。通州以南的明军兵马已超过八万,恐怕还有更多正在汇合。我军在疫病减员下,已不足六万五千人。”
皇太极久久沉默。他缓缓走到舆图前,看着整个北直隶的大片区域,沉吟间,目光逐渐明晰。他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叹息:“打不动了。”
然后他转向金守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传令各旗:即刻整军,准备北撤。三日后,大军离开通州,从大安口方向突围回师。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
他闭上眼,又睁开,目光转冷:“烧了。”
金守正看了他一眼,点头:“臣这就去办。”
帐外,阴云低垂。远处隐有雷声滚动。
北京城头,杨铎站在垛口边,望着北面后金大营的方向——那里的炊烟比前几日淡了许多。“怕是要动了。”
他低声说。旁边的新兵不解地问:“谁要动了?”杨铎看着远方,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鞑子要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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