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北方官场刚刚换血,根基不稳。这时候大兴牢狱,只会让江南的士绅人人自危,反而给了他们抱团的口实。”
他转头看向曹化淳:“曹伴伴,周延儒那边,替朕盯仔细了。他跟谁通信,往哪儿递话,朕都要知道。但不许打草惊蛇。”
曹化淳笑容和善:“奴婢省得。”
“还有。”朱由校的声音忽然冷下来,“边镇哗变的事,查得怎样?”
骆养性道:“与兵部核实过,主要是大同和保定两镇,因粮饷拖欠过久,各有数百人闹饷伤人。已弹压下去,为首的几名斩首示众。但……臣另查明一件事。”
朱由校目光微凝:“说。”
“后金入寇期间,有山西商人暗中向后金军售卖粮食铁器。臣顺藤摸瓜追查了三家,都指向同一个人——晋商王家忠,还有他背后的王家。”骆养性的声音压低,“王家与辽东那边的商路,已经走了三代。这次后金大军能深入畿辅,粮草补给里,很可能有王家的一份力。”
朱由校的脸色慢慢沉下来。他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良久,缓缓道:“商人通虏,是拿刀子捅自己的饭碗。这件事查出实证,抄家拿人,一个不留。但要办得干净利落,不能走漏风声,不能给江南那些商贾看机会。”
他停了一下,“北方官场换了血,接下来要换的,该是那些暗地里不安分的东西了。”
入夜,吏部尚书周延儒府邸。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周延儒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封信,信纸上的墨迹已经干了。他反复看了几遍,最终把信凑到烛火前,看着它燃成灰烬。
坐在对面的心腹低声问:“大人,张捷那边……要不要打个招呼?”
“不用了。”周延儒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他今天在朝上碰了个钉子,自己心里该有数。皇帝的态度已经摆明了——孙承宗是他护着的人,弹不动。天策处的任命名单也是他钦定的,改不了。咱们再伸手,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那就……算了?”
“算了?”周延儒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北方这一局,咱们认了。但天下不止一个北方。江南的税赋、盐政、漕运,才是大明的血脉。北方丢了,从南边还能拿回来。只要江南的根基还在,东林的话语权就还在。”
他吹灭灯火:“这些日子,消停一点。别再让言官出头了。”
石狮镇,山西边界的驿道上,一辆马车缓缓南行。车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穿着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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