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张矮凳踩上去,轻轻扶住那扇多年没开合、已经卡死的支摘窗,“侯叔,您这窗,是不是十几年没打开过了?”
“可不是嘛。”侯德海仰头看着,“后来装了空调,这老窗又涩又沉,推不动,就一直关着,我还寻思哪天找人卸了换铝合金的,省事。”
“千万别换。”苏晚笑了笑,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把细毛刷和一小罐核桃油,先把窗轴榫缝里积了十几年的灰垢一点点剔出来,再用棉布蘸了油,顺着木轴细细润过。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轻得像在照料一个睡着的老人。
约莫十分钟,她双手扶住窗扇,手腕微微一送。
“吱呀——”
一声悠长而温润的轻响,那扇沉睡了十几年的老木窗,竟被她稳稳地、顺滑地推了开来。傍晚的风立刻穿过窗棂涌进屋,带着紫藤和老木头的气息,拂过两人的脸。
“看见没,它没坏。”苏晚扶着窗,眼里有光,“它只是太久没人疼了。榫卯的窗,不用滑轨、不用合页、不用一颗螺丝,靠的就是木轴和卯眼的咬合。你定期给它上点油、清清灰,它能再用一百年。可你要是换成铝合金的,用坏了,就只能当废品卖了。”
侯德海仰头看着那扇重新打开的窗,晚风掀动他花白的鬓角,这个精明了一辈子的男人,喉结动了动,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苏晚取出木蜡油,用软布蘸了,顺着木纹,一点一点地擦拭上去。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灰暗、斑驳、仿佛随时会朽掉的木窗,在木蜡油的滋养下,竟一点点苏醒过来,深褐色的木纹重新泛出温润沉静的光泽,那些细密的纹路,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每一道都藏着岁月的故事。
“老木头是有生命的。”苏晚轻声说,“它怕干、怕潮、怕没人管,可只要你懂它、养它,它能比人活得还久。这扇窗,在墙上站了快半个世纪,见过您小时候,见过您结婚,见过这院子里一代又一代的人。它不是一件破烂,它是您家的历史。”
侯德海站在夕阳里,看着那扇重新焕发光彩的木窗,这个精于算计的中年男人,眼眶,竟有些发红。
他想起了去世的母亲,当年总坐在这扇窗边,就着天光给他缝书包;想起了自己成亲那天,妻子也是掀着这扇窗的窗帘,红着脸往外偷看。
“那……”他声音有些发哑,“木屿租了去,会怎么样?”
苏晚停下手里的活,直视着他。
“我去看过木屿开的店。”她实话实说,“他们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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