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还小,家道尚未中落,他最大的快乐,就是蹲在弄堂的木工房里,看老师傅做活,看一块块普通的木头,如何在榫卯的咬合里,变成能用一辈子的器物。他甚至偷偷想过,长大以后,要不要也做一个木匠。
是父亲,一巴掌打碎了他这个念头。
“没出息的东西,才去做手艺人。”那时的陆守正,也是这样冷着脸,“你将来,要做人上人,要去掌控那些做手艺的人,而不是自己,沦为靠手艺讨饭的下等人。”
后来家道中落,父子离散,他一个人在上海的弄堂里摸爬滚打,拼了命地读书、拼了命地往上爬,最终成了人人敬畏的资本合伙人。他活成了父亲期待的“人上人”,可那个蹲在木工房里、眼睛发亮的小男孩,却被他,亲手关进了记忆最深处。
直到他遇见苏晚,遇见晚序,他才重新看见,那个小男孩曾经热爱的东西,正在另一个人身上,发光。
“爸。”陆保言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不是二十岁脑子发热。恰恰相反,我活到三十岁,才第一次想明白,我到底想为什么东西,花我的时间和心力。”
“资本可以成就很多生意,但不是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能用回报率衡量。榫卯是这样,人,也是这样。”他看着父亲,一字一句,“我帮晚序,不是因为它能给我赚多少钱,是因为它做的事,是对的。而苏晚——”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可眼底那点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温柔,却被陆守正,敏锐地捕捉到了。
——
“看来,是真上心了。”陆守正靠回椅背,眼神幽深,“为了一个女人,连我教你的东西,都要推翻了。”
“这跟她是谁无关。”陆保言皱眉。
“有没有关,你自己心里清楚。”陆守正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我不拦着你,年轻人嘛,总要撞撞南墙。但我把话放在这儿——大展我会去看。我倒要亲眼瞧瞧,你豁出心思护着的这门‘生意’、这个人,到底值不值。”
“如果它最后,证明只是一场上不了台面的情怀闹剧,”老人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回北京,回你该待的牌桌上去。至于那个女设计师——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趁早了断,别耽误你自己,也别耽误人家。”
“我的事,我自己做主。”陆保言也站了起来,身形挺拔,毫不退让,“还有,爸,你不了解她,也不了解她做的事。开幕那天,你会看到答案。”
父子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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