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空中相撞,谁也没有退让。
最终,陆守正挥了挥手,重新端起了茶杯,像是在驱赶一只无关紧要的飞虫:“饭在桌上,吃完再走。还是说,你现在连一顿饭,都不愿意跟我吃了?”
那顿饭,陆保言吃得味同嚼蜡。
走出陆家老宅时,北京的夜,冷得彻骨。他没有立刻回酒店,而是一个人,在空旷的街上,走了很久。父亲那些冰冷的、否定的话,像潮水一样,一遍遍冲刷着他素来坚不可摧的理智。
原来,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翻手为云的陆保言,也有这样一道,他用了二十年,都没能跨过去的坎——他拼尽全力成为人上人,不过是想等来父亲一句认可;可那句认可,却始终,遥不可及。
——
他回到酒店时,已经快十一点。
电梯门在楼层打开,他却看见,苏晚就坐在走廊的窗边,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你怎么在这儿?”陆保言一怔,迅速掩去眼底的疲惫,“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明天还要布展。”
“你下午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脸色一直不好。”苏晚站起身,看着他,目光清澈而通透,“我问林特助,他什么都不肯说,只说让我别担心。可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她没有追问他去了哪里、见了谁,只是把手里一直捂着的、一个温热的烤红薯,递给了他。
“酒店楼下买的,北京的烤红薯,特别甜。”苏晚轻声说,“我猜你晚上,肯定没吃好。”
陆保言握着那个还带着余温的烤红薯,怔在原地。
长廊的灯光下,她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探究,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最朴素的、“我看见你不开心,所以我陪着你”的温柔。
那一刻,他在父亲那张冰冷餐桌上,强撑起来的所有坚硬与防备,忽然之间,就有些撑不住了。
“苏晚。”他喉结微动,声音有些哑,“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永远冷静、永远强大、什么都能搞定的人。我也会有搞不定的事,也会有……很狼狈、很无力的时候。你会怎么看我?”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笑了。
“那太好了。”她说。
陆保言错愕地抬眼。
“我还一直怕,你完美得不像个真人呢。”苏晚抱着膝盖,在窗边重新坐下,也示意他坐下,语气温温软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定人心的力量,“保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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