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摄像头,一层是普通监控,另一层镜头泛着极淡的红光,是红外活体识别;她还看见,其中一间档案室的门牌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手写的标签,卡尔森走过时,刻意用身体挡了一下。
就那一眼,苏晚看清了标签上的两个字——ZHAO。
赵。
她的心脏,重重一跳。
赵鹤年。
这里,竟然专门有一间以“赵”命名的档案室。也就是说,当年赵鹤年带到北欧的东西,不是零散几件,而是多到需要单独建档、单独封存。
她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波澜,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陆保言落在她半步之后,也看见了那扇门。两人谁都没有出声,可苏晚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也在那一瞬间,极轻地沉了一下。
这条辅廊很长,长得像一段被刻意拉长的、考验人耐心的序曲。
走到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深色橡木门。
卡尔森在门前站定,回过头,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门后的什么人。
“苏女士,安德森先生就在里面。他今年八十三岁,心脏不好,医生限制他每天会客不超过四十分钟。”他看着苏晚,一字一句,“为了见您,他把今天唯一的四十分钟,完整地留了出来。”
“并且,他坚持要和您单独谈。”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倾泻出来,与整座建筑冷白色的光,截然不同。
苏晚深吸一口气。
她回头,看了陆保言一眼。
陆保言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对她点了一下头。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我在门外,信号不断,别怕。
苏晚回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转身,独自走进了那片暖黄色的光里。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而在那间巨大的、燃着壁炉的私人藏书室深处,一张老式轮椅上,正坐着一个瘦得像一截老树根的老人。
老人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浑浊里藏着两道惊人的、锐利的光,穿过三十年的岁月,直直地,落在了苏晚的脸上。
他开口,说的是带着浓重口音、却异常清晰的中文。
“你长得,真像王锡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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