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贼头子钱多倒是个痛快人,拍着胸脯说:“老大你放心,俺带弟兄们先往泰山脚下候着,你办完事儿咱们再汇合!”林灼华点点头,也不多废话,转身就走。沈玉郎跟在她后头,脚底踩着山路上的碎石子,一边走一边回头望了一眼那群正朝着反方向跑的山贼,嘴里嘀咕着:“你就不怕他们转头就把你卖了?”
“卖俺?”林灼华头也不回,“他们卖俺能有啥好处?天机阁每月收他们保护费,又扣着钱多媳妇儿闺女,跟着俺好歹还有条活路。再说了——”她顿了顿,歪了歪脑袋,“你看他们那眼神,那是憋着坏的眼神吗?那就是一群饿怕了的庄稼汉,拿刀都拿不稳当。”
沈玉郎张了张嘴,想想那帮山贼确实一个比一个怂,尤其是那个叫铁牛的,挨了一棍子后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看着实在不像什么狠角色。他咽了口唾沫,换了个话头:“那你打算怎么摸进天机阁分舵?咱们连它在哪儿都不知道。”
“俺知道。”
林灼华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方才钱多从怀里摸出来献宝似的递给她的。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地图,墨迹都洇开了,但勉强能看出山势走向,在群山环抱的云雾深处画了一个圈,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黑瓦庄。
“钱多说他以前给天机阁送过一回粮,就送到那庄子门口。庄子里的人从不出来采买,每月初八有专人来镇上收粮收菜,搁在镇东头老槐树底下,人走了他们再取。”林灼华把纸折好塞回怀里,“你说这藏得够不够严实的?方圆百里连个村子都没有,就孤零零一座庄,搁谁看都像闹鬼的宅子。”
沈玉郎听她说得头头是道,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你什么时候问得这么细的?”
“就你蹲在路边干呕那会儿。”林灼华咧嘴一笑,“俺寻思你吐完得歇会儿,闲着也是闲着,就多问了钱多几句。”
沈玉郎脸一红,方才确实是被那帮山贼身上腌臜味儿熏得不行,又被林灼华拎小鸡似的拎着后领躲那一下飞刀,落地时岔了气,蹲路边干呕了好一阵。他清了清嗓子,“那依你看,咱们是夜里摸进去,还是天亮再说?”
“你傻啊?”林灼华白了他一眼,“白天人家看得清楚,夜里人家也看得清楚——这等人家的庄子,还能没几盏巡夜的灯笼?要摸就趁这时候。”
沈玉郎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再过个把时辰就要擦黑。他咂了咂嘴,觉得林灼华这话说得倒也没错,但总觉得哪儿不对:“那咱们不等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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