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跟我说了一句话——‘师兄,你手上沾的血够多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认出了我,我没认出她。”
“你跟她……”
“同门学艺。她入门比我晚,但天赋比我高。我那时候心气高,不服她,总想找机会比一比。”他笑了笑,嘴角的纹路扯得有些涩,“后来真比了,我输得心服口服。她那一手引眉棍法,我练了十年也没练明白。”
林灼华没有说话,指尖摩挲着册子的封皮,摩挲得有些发烫。
“那回截车队,我本来是要动手的,但她站在我面前,没拔刀,没亮棍,就那么看着我。她说:‘你要是动手,我就当没你这个师兄;你要是能放下,我还能叫你一声师兄。’”赵无涯的声音低下去,像是陷进了那年的风里,“我放下了。”
他看了林灼华一眼:“后来她补天漏,我帮不上忙,只替她挡了一回追兵。再后来,她死了,我退了。这册子,我查了十几年,就是为了等一个人来拿它。”
“等我?”
“等引眉血脉的后人。”他说,“你娘救了我的命,我欠她一条命。她没了,我还给她闺女。”
林灼华低下头,盯着册子上那些名字,心里翻来覆去地滚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没见过她娘几面,娘走的时候她还小,只记得娘蹲下来摸她头顶时,掌心是暖的,带着一股灶灰和草药混在一起的气味。后来她长大了,娘的气味淡了,灶灰和草药的味道却一直留在她鼻尖,怎么都散不掉。
她把这本册子收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像揣着一团火。
“赵……师伯。”她开口,喊得有些生涩,但没犹豫,“这册子我收下了。你查了十几年,歇歇吧。”
赵无涯看着她,半晌没说话,最后轻轻笑了一声:“你跟你娘一样,嘴硬心软。”
林灼华没接这话茬,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那我走了。你要是……要是想找人说说话,去泰山脚下——马老爷那边,我还会去。”
赵无涯点了点头,没有起身送。
林灼华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幅泰山日出的画。画角有些卷了,边沿泛着黄,但山脊上的那抹光还是亮的,像有人日日擦拭过。
她没再多话,推门出去,夜风扑面而来,凉飕飕的,但怀里那本册子隔着衣料硌着胸口,带着一点沉甸甸的暖。她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把菜刀,刀柄上缠着的布条是她娘当年亲手缠的,磨得有些毛边了,但还结实着。她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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