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点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噼啪”作响,火苗在夜风里晃了晃,把赵无涯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灼华站在门口,一手握着灼华棍,一手还攥着刚从墙头翻下来时沾的泥。她本来是猫着腰摸进来的,打算先探探路再说,结果刚推开书房的门,里头这老头连头都没抬,张口就是一句“来了就坐吧”——她这心里头“咯噔”一下,知道自己是被人候了个正着。
“你知道俺要来?”林灼华没急着坐,站在门边,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书房不大,四面墙全是书架,摆满了书,有的书页泛黄卷边,像是翻过千百遍;有的崭新齐整,落了层薄灰,像是买了就没动过。靠窗一张书案,案上堆着账册、信笺,还有半盏冷透的茶。屋里没有机关陷阱的痕迹,也没有埋伏的灵气波动——要么这老头真没设防,要么他设的防,她看不出来。
赵无涯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来。油灯光照在他脸上,一张瘦长脸,颧骨高耸,两鬓斑白,看年纪少说也有六十。但那双眼睛不浑浊,反倒亮得有点渗人,像是能看穿你心里头藏的那点事儿。
“你娘当年也这么闯进来的。”赵无涯打量了她两眼,忽然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也是翻墙,也是猫着腰,也是大半夜——连进门先不坐、先四处打量的毛病都一样。”
林灼华心里一动,但脸上不露,嘴硬道:“你认识俺娘?”
“认识。”赵无涯端起那盏冷茶,喝了一口,也不嫌凉,“不但认识,还共过事——二十年前,眉引之乱那会儿,我是参与者之一。”
他这话说得平平静静,就跟说“我今儿早上吃了碗面”似的。林灼华却觉得耳朵里“嗡”了一声,手里的灼华棍差点没攥住。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这分舵主可能是天机阁的走狗,可能是玄冥的爪牙,可能是个难缠的高手,她甚至想过打起来该怎么跑。可万万没想到,这人一开口,就扔出这么一句要命的话。
“参与者?”林灼华咬着牙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你是说——当年追杀俺娘那帮人里头,有你一份?”
赵无涯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把茶盏放下。他抬头看着林灼华,目光落在她那张被怒气灼得发亮的脸上,过了好半天才开口:“你娘当年,也问过我这句话。”
“她问俺啥?”
“她问我,‘师兄,你真要跟着他们干?’”赵无涯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时候我手里握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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