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亮得吓人,像是烧着一团火。他想说些“别太冲动”之类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那我跟你一起。”他说。
“你?”林灼华斜了他一眼,“你连只鸡都杀不利索,跟俺一起干啥?”
“我看得见气运。”沈玉郎说,“万一你找的人里头,有人存了害你的心思,我能提前看出来。”
林灼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什么话可反驳。这书生的天眼通虽然打架派不上用场,但防暗箭确实好使。她想了想,说:“行吧——但你得听俺的,俺说跑就得跑,不能逞英雄。”
“我什么时候逞过英雄?”沈玉郎嘀咕了一声。
“你上回在沈家,跟马小姐呛声那次,就差没把‘英雄’俩字写脸上了。”林灼华毫不留情地揭短。
沈玉郎噎住,别过头去,耳朵尖有些发红:“那不一样……那回是气不过。”
林灼华没再戳他,把册子重新揣好,迈步往前走。沈玉郎跟上去,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脚下是青石板路,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
走了好一阵,林灼华忽然开口:“沈玉郎。”
“嗯?”
“你说,俺娘当年……为啥要救那么多人?”她声音有些闷,“救了赵无涯,赵无涯记了她的恩;救了柳如烟,柳如烟却成了玄冥的义女。救一个人,有时候能换来一份人情,有时候却换来一把刀——你说她图啥?”
沈玉郎想了想,说:“她可能没图啥。”
“那她为啥要救?”
“因为她是那种人。”沈玉郎说,“就像你烤地瓜的时候,不会想着这地瓜将来能不能换钱——你就是觉得,烤熟了,该给人吃。”
林灼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你这话说的,跟赵无涯一个调调。”
“那说明我跟赵无涯都看明白了。”沈玉郎难得不怂,“你娘是个好人,好人不图回报。但好人的好,不会白费——至少赵无涯记了她一辈子,今天把这本册子给了你。这就是她当年那个烤地瓜,结出来的果子。”
林灼华没接话,但脚步放缓了些。她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把菜刀,刀柄上缠着的布条是她娘当年亲手缠的,磨得有些毛边了,但还结实着。她伸手摸了摸那布条,心里那团火还在烧着,但烧得没那么毛躁了——像是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稳了下来。
“走吧。”她说,“先找个地方睡一觉,明天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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