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小时候,她娘腰上就挂着一把铜钥匙,钥匙头上系着一个小铃铛,走路的时候叮叮当当地响。后来她娘走了,那把钥匙也跟着不见了。
她脱了鞋,挽起裤腿,走进河里。河水冰凉,一直没到她的膝盖。她弯下腰,在河底摸了半天,还真叫她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捞出来一看,是一把铜钥匙,钥匙头上系着一枚小小的铜铃铛,铃铛里塞满了泥沙,摇一摇,发不出声。
她捏着那把钥匙,站在河里,半天没动。
“丫头,找到了没?”老头在岸上喊。
林灼华把钥匙上的泥沙冲干净,铃铛里的泥也掏干净了,轻轻一晃,叮当一声脆响,清脆得很,像是二十年前的动静。她攥着钥匙,走上岸,递给老头。
老头接过去,掂了掂,笑道:“是这把,丢了好些年,总算找回来了。”
“您这把钥匙……”林灼华顿了顿,“是哪儿来的?”
老头也不瞒她:“有人搁我这儿寄存的,说等她闺女来了,让我把这钥匙交给她。”
林灼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谁?”
“一个姓眉的女子。”老头说,“她说她闺女额头上有一道疤,从小就不爱哭,摔了也不哭,就咬着嘴唇忍着。她说要是见着她闺女,就把钥匙给她,让她去灵山找她爹。”
林灼华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她额头上确实有一道疤,小时候从屋顶上摔下来磕的,她娘给她上药的时候,她咬着牙一声没哭。她娘摸着她那道疤,说:“灼华,你这性子,也不知随了谁。”
老头把钥匙递到她面前:“你拿着吧。”
林灼华接过那把钥匙,钥匙头上的小铃铛又叮当响了一声。她低下头,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谢谢您。”
老头笑了笑,转身往芦苇丛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丫头,你娘让我捎句话——她说她这辈子最遗憾的,是没能看着你长大;但她最骄傲的,也是你一个人长成了她想着的样子。”
他说完,身影就隐进芦苇丛里不见了。林灼华站在河边,攥着那把钥匙,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她也没去理,就那么站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把钥匙仔细地系在自己腰带上,跟那把引眉刃挂在一起。
铃铛轻轻晃着,叮当叮当的,像是有人走在她身边。
“走吧。”她回头冲沈玉郎说,“过河。”
沈玉郎没说话,跟着她上了船。林灼华不会撑船,竹篙在手里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赞歌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