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娘的身影,就那样散了。
像一缕清晨的炊烟,被风一吹,便没了踪影。林灼华还保持着扑出去的姿势,双手空空地搂着那一片温热的桃花香,指尖却只触到冰凉的空气。她跪坐在桃树下,半晌没动,眼泪砸在落花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桃林里安静得要命,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阿绿缩在她身后,笨拙地伸出一只绿毛爪子,想拍拍她的肩,又不敢,最后只能低低呜咽一声,拿大脑袋蹭了蹭她的后脑勺。老叨飘在半空,张了张嘴想说点啥,瞧见她肩膀一抽一抽的,到底没吭声,默默飘近了些,在她头顶三尺的地方蹲着,像个不太靠谱的守护灵。
沈玉郎站在几步外,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攥得发白。他没上前,他知道这时候说啥都没用——她娘刚走,她得自己缓过这口气。
桃林里那棵老树的枝头,最后一片花瓣悠悠落下,打着旋儿,落在林灼华摊开的手心里。她低头看着那片花瓣,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不是耳朵听见的,是心底里响起的,像她娘的声音隔着很远很远的水面传来,温温的,软软的:
“灼华。”
她猛地抬头。
桃花林深处,那行字正浮现在半空中。一笔一划,像是有人拿着毛笔蘸了金粉,缓缓写就。字迹不大,却亮得灼眼,每一个笔画都带着暖融融的光,照得满林桃花都镀了一层金边——
眉引一脉,代代相传,守护人间烟火。
林灼华跪在地上,仰头看着那行字,眼睛被金光刺得发酸。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行字没散,稳稳地悬在半空,像她娘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眉引血脉……”她喃喃地念出声,嗓子哑得厉害,“不是诅咒?”
她一直以为这是霉运。从她在渔村后山捡到那根烧火棍开始,倒霉事就一桩接一桩——祭海节捅掉海神娘娘的鼻子,守陵守出个绿毛祖宗,走到哪儿哪儿就出乱子。她以为自己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个走哪哪塌的扫把星。可原来不是。
原来她娘她姥姥她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这身血脉,干的是一件这样的事。
守护人间烟火。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黑瘦的、长满老茧的、从小抓鱼摸虾的手。她娘当年就是用这双手,站在天门的裂痕前,一针一线地缝补这个漏了灵的天地。她缝了那么多年,缝到自己灵气耗尽,缝到自己连闺女都没能看着长大。
林灼华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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