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头看了阿绿一眼,说:“你先帮着铁憨憨把锅里那萝卜炖萝卜吃了再说——你这么大个,出门万一饿了,俺可扛不动你去化缘。”
阿绿一听“吃饭”两个字,眼睛登时亮了,连“出远门”的事都忘了追着问,扭头就往灶房跑。
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老叨像个没头的苍蝇似的,在半空中转来转去。
“灵山……灵山……我跟你讲啊,这名字我耳熟,特别耳熟!好像在哪本破书上看过——不对,是听谁提过!也不对……”老叨掐着不存在的下巴,眉头皱成一团,“干娘,你容我想想,那地方好像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林灼华没接话,她在村口那棵大槐树底下蹲了下来。这棵树就是当初她挖出那条通往九幽秘境的地道的那棵,树根还露着半截青石板。她把那串佛珠摘下来,摊在手心里,对着日光仔细端详——珠子一共十八颗,每一颗都刻着细小的眉形纹路,跟她娘留下的引眉簪上的纹路如出一辙。她试着用灵气去探,珠子纹丝不动,但手心却一阵一阵地发烫。
“干娘,”老叨飘到她头顶,声音难得正经起来,“那和尚说你去灵山,是要了因果的——你娘的事还没完?俺以为玄冥倒台了,眉引之乱就算结了。”
林灼华沉默了一会儿,把佛珠重新套回手腕,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俺也以为结了。可这珠子是俺娘留下的,俺做梦梦见过——既然它这时候冒出来,那就说明,俺娘的因果没结干净。俺去灵山,不是听那和尚的——俺是替俺娘去走一趟。”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娘亲的虚影消散前,那句没说完的话——“娘在……”——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她一直没能想明白。桃林里那棵老树下,她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东西,也许就在灵山等着她。
傍晚,沈玉郎从私塾回来,手里还夹着一摞没批完的字帖。他刚进院门就看见林灼华坐在门槛上,手里转着那串佛珠,脚边搁着一个收拾了一半的包袱,顿时愣了一下。
“你这是……又要出门?”他把字帖搁在桌上,“去哪?”
林灼华没抬头,还在转那串珠子:“灵山。”
沈玉郎沉默了一会儿,他太了解她了,知道这时候拦也拦不住。他在她旁边坐下来,问:“去多久?”
“不知道。可能三五天,可能……”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佛珠,“可能更久。”
沈玉郎点点头,没再追问。他起身进屋,过了一会儿抱出来一个青布包袱,塞到她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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