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摆着一盆烤鱼,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头顶的火灵忽明忽暗,偶尔打个饱嗝。
小翠从屋顶上探出脑袋,手里拎着一只不知从哪儿偷来的烧鸡,喊:“还有饭没?给我留一口!”
林灼华隔着窗喊:“你先把那烧鸡放下再说!”
小翠“嘿嘿”一笑,把烧鸡往怀里一塞:“我这不是给大伙儿加菜嘛!”
院子里闹哄哄的,像一锅烧开了的水。林灼华站在灶台前,手里颠着锅铲,看锅里的蛤蜊一个个张开壳,露出嫩黄的肉——她撒了一把葱花,又淋了一勺黄酒,香气“轰”地炸开,腾起一团白雾。
小棍儿在旁边踮着脚,使劲吸鼻子,喊:“娘!香!俺要吃!”
“等着!”
“俺饿!”
“饿也得等着!”
小棍儿撅着嘴,被铁憨憨一把抱起来,举到头顶:“走走走,铁叔叔带你看看鱼熟了没。”
“熟了没?熟了没?”
“还没——再等等啊!”
林灼华看着铁憨憨把闺女举过头顶,在院子里转圈,小棍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咯咯的声音像一串铃铛。她低头,又往锅里撒了一把葱花。
午后,两个孩子被沈玉郎哄着睡了午觉。小棍儿睡觉不老实的,被子踢得乱七八糟,小书倒是安安静静地躺着,手里还攥着一本书角。沈玉郎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两个孩子,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曲子。
林灼华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没出声。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她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哭着喊“娘,俺害怕”——那时候她以为,这世上再也没人会哄她睡觉了。
如今她闺女睡觉踢被子,她儿子睡觉攥书角,她男人坐在床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她悄悄退出来,走到院子里,坐在那棵老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地上。她掏出一颗歪歪扭扭的螺壳,放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
“娘——”她轻声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俺过得挺好的。”
一阵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像有人在远处应了一声。
林灼华攥着那颗螺壳,坐了很久。阳光从树梢一寸一寸地挪过去,挪到她脚边,又挪到她膝盖上,暖烘烘的,像谁的手掌覆在那儿。她把螺壳收进怀里,拍了拍衣襟,站起来,正要回屋,却听见灶房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走过去一瞧,阿绿正蹲在灶台前,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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