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抡棍子打架,能缝补衣裳,也能握着引眉簪补天。她娘当年大概也是这么一双手——什么都干过,什么都扛过。
她正出神,忽然觉得眼皮发沉,一阵困意涌上来。她没硬撑,靠着老槐树的树干,慢慢闭上眼。
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看不清前路。她走了一会儿,听见有人喊她——
她回头,看见一个身影站在雾里。那人穿着一身旧袍子,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正是那个教她《灼华诀》、把她摁在地上揍了八百回、又天天骂她“笨丫头”的疯癫老头。
林灼华愣了愣,说:“师父?”
眉引老头站在雾里,没走近,只是看着她,咧嘴笑了笑,说:“丫头,你出师了。”
林灼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喉咙发堵,什么也说不出来。眉引老头又说:“你娘让我跟你说——她过得挺好的,你别惦记她,好好过你的日子。”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还有,你熬粥的手艺比你娘强。”
林灼华眼眶一热,说:“师父——”
眉引老头摆摆手,说:“行了行了,别哭哭啼啼的——你哭起来丑,跟你小时候一个样。”他说完,转身往雾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丫头,你出师了——往后,就靠自己了。”
林灼华站在雾里,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模糊,想追上去,脚却像生了根似的,挪不动。她喊了一声:“师父——”
没人应。雾散了,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坐在老槐树下,月光清亮亮的,照得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霜。她抬手抹了一把脸,发现脸上湿漉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她吸了吸鼻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晃着,像在跟她点头。她抬头看了看天,星星还亮着,东边天际隐隐泛起一线鱼肚白——天快亮了。
她正要回屋,忽然闻到一股香味——是汤面的味道,热腾腾的,混着葱花和猪油的香气。她愣了一下,循着香味走到灶房,发现灶台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汤面——面条细细的,码着几片青菜,卧着一个荷包蛋,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还点了几滴香油。
碗底压着一张字条,边角微微卷起,字迹端正清瘦,像是用毛笔写的。她拿起来一看,上面只有三个字——
“该走了。”
林灼华握着字条,站在灶台前,半天没动。汤面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她面前绕了一圈,散了。她低头看着那碗面,又看了看字条上那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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