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得她心里头发酸,酸得眼眶都热了,可就是醒不过来。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枕头湿了一片。
她自己个儿都愣了——她这人有记忆起,就没哭过几回。她娘走的时候她哭过,后来就不哭了,觉着哭没用,哭不来饭吃,哭不来娘。可那个梦,喊得她心里头那个早就结了痂的窟窿,又隐隐泛起了疼。
后来那梦就隔三差五地来。有时候隔三天,有时候隔五天,每回都是那声儿喊她,喊得她心口发紧。她也试着在梦里使劲儿睁眼,想看清那声儿是谁——可每回都像被啥东西压着,动弹不得。
这半个月下来,她黑眼圈都熬出来了,铁憨憨瞅见了,闷声问:“姑奶奶,你夜里逮老鼠去了?”被她一脚踹回去。
阿绿倒是机灵了一回,蹲在她屋门口,歪着脑袋看她:“姑奶奶,你最近脸色不好,是不是中邪了?俺去给你挖点安神的草药?”被她一句“你管俺呢”给噎回去。
她没跟任何人说那个梦。说出来干啥?让人觉着她林灼华也有睡不着觉的时候?她可是渔村顶天立地的女汉子,一手大乱炖能把全村人喂得服服帖帖,一根灼华棍能把山贼打得满地找牙——她能有啥心事?
可那道爷一来,就点破了她的梦。
她想起道爷临走前那眼神——不是神神叨叨的那种,反倒像是……看透了啥,又不好说得太明。
“他说俺梦里的声儿,是俺前世认识的人。”林灼华拿手指头戳着碗沿,“俺前世不是灯芯吗?燃灯古佛座下的灯芯——灯芯还有认识的人?”
沈玉郎想了想:“灯芯咋了?灯芯也得有人点、有人看、有人添油。你在佛前待了那么些年,见过的人、听过的经,多了去了——保不齐哪一位就跟你结下了因果。”
林灼华撇撇嘴:“那俺咋不记得?”
“你偷跑下凡的时候,不是把一段记忆封在琉璃灯那儿了么?”沈玉郎提醒她,“你前世认识的人,说不定就在那段封存的记忆里。”
林灼华不说话了。
她低头把那颗海蛎子肉塞进嘴里,嚼了嚼——鲜是鲜,但没尝出味儿来。
那道爷说,灯芯也有朋友。
她活了两辈子,头一回有人告诉她:你前世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她娘走的时候,她觉着这世上就剩她一个了。后来有了沈玉郎,有了阿绿、老叨、小翠、铁憨憨、阿蛮、饕渊——热闹是热闹了,可热闹底下,她心里头总有个角落是空的。那空落落的地方,她从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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