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碰,也不跟人说。
可那个梦,偏偏就撞在那空落落的地方上。
“灼华——灼华——”
那声儿喊得她心里头那个角落,一颤一颤地响。
她忽然觉着,那声儿像是等了她很久了。
那晚林灼华没怎么睡踏实。
她翻来覆去,烙饼似的,把炕席都蹭热了。沈玉郎在隔壁屋里教小书认字,声音隔着墙传过来,温温吞吞的,像哄孩子睡觉的调子。她听着听着,眼皮子总算沉了。
梦里又是那片雾。
白茫茫的,漫无边际——跟渔村的海雾不一样,这雾不湿不咸,干巴巴的,像谁把天撕了一道口子,漏出来的光全糊成了雾。她光着脚站在雾里,脚底板凉飕飕的,像是踩在一面冰镜子上。
“灼华——灼华——”
那声儿又来了。
这回比前几回都近,像有人贴着她耳朵根子喊的。她一个激灵,猛地回头——雾里影影绰绰的,有一团暖光,不大,也就巴掌大小,像谁点了一盏灯。那光晃晃悠悠地浮在半空,光里头影影绰绰地,像是裹着一张脸。
她使劲眯着眼想看清楚,可那光太柔了,柔得她眼睛发酸,怎么也辨不清眉目。只隐约觉着,那脸在冲她笑——笑得很熟,熟得她心口忽然一揪。
“你——”她张嘴想喊,嗓子眼却像堵了团棉花。
那光又晃了晃,像是要凑近她。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脚下却一滑——整个人往下坠,坠得她心口一空。
她猛地醒了。
屋里黑漆漆的,窗外有虫鸣,远处隐约传来海浪拍岸的声响。她躺在炕上,胸口起伏得厉害,后背的衣裳湿了一片,黏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她抬手一摸脸——脸上也湿的。
枕头湿了一大片。
她愣了愣,把手放下来,盯着黑漆漆的房梁看了好一会儿。
她哭了?她咋不知道?
梦里那团光里的脸,她到底没看清。可那股子熟悉劲儿,像根细针,扎在她心口最软的那块肉上,拔不出来,也不疼——就是酸,酸得她鼻子发堵。
“灼华。”
那声儿还在她耳朵边上转,转得她心里头一阵一阵发紧。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湿了一半的枕头里,闷声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骂完了,她却没爬起来点灯,就那么趴着,把梦里那团光翻来覆去地咂摸。那光里头的脸,她要是没认错——可她又不敢认。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赞歌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