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更怕你留遗憾。”
林灼华愣住了。
月光下,沈玉郎的脸带着一层淡淡的温柔,他那双总是带着点懒散笑意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像是盛了两汪清水。他看着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但那句话却像一块热炭,落进她心口,烫得她眼眶都热了。
她赶紧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你这人,咋这么烦人。”
说完,她弯腰拎起那个包袱,往肩上一甩,大步往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冲他喊:“愣着干啥?走啊!”
沈玉郎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月光下,海风把林灼华乱蓬蓬的丸子头吹得更乱了。她走了一阵,忽然放慢脚步,等沈玉郎跟上来,和他并肩而行。
她没回头,但声音里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和:“琉璃谷……也不知道远不远。”
沈玉郎说:“远不远,走就是了。”
林灼华“嗯”了一声,顿了顿,又说:“那要是真找到那盏灯……俺前世的那个朋友,你……你不吃醋?”
沈玉郎想了想,说:“吃醋是吃醋,但那是你前世的朋友——你前世有惦记你的人,是好事。”
他说得一本正经,林灼华却听出了一点酸溜溜的味道。她忍不住笑了一声,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这人,嘴上说得大方,心里头是不是已经在骂那盏灯了?”
沈玉郎被她撞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子后,脸上那点“大方”劲儿就挂不住了,他咳嗽一声,含糊道:“……我骂它干啥,它又没惹我。”
林灼华“嘁”了一声,没再戳穿他。
两人并肩走在土路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剪影。渔村的灯火渐渐落在身后,前方是黑黢黢的旷野,和一条不知道通向何方的路。
林灼华走了一阵,忽然开口:“沈玉郎。”
“嗯?”
“你刚才那话——俺记住了。”
沈玉郎没问她记住了哪句。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步子又往她那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夜色温柔,风声低语。林灼华没有再说话,但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填得满满当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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