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士一走,林灼华蹲在院门口,手里攥着半拉海蛎子,半天没动弹。海蛎子壳上的泥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脚面上,凉丝丝的,她也没觉着。
沈玉郎端着粥碗从灶间出来,见她跟个石雕似的杵在那儿,拿脚轻轻踢了踢她脚边的木盆:“想啥呢?粥都要凉了。”
林灼华回过神来,把海蛎子往盆里一扔,拍拍手站起来,嘴上嘟囔:“没想啥——俺就是寻思,那道爷说的‘梦里的事’,到底是啥意思。”
沈玉郎把粥碗往她手里一塞,自己蹲在刚才她蹲的位置上,捡起那半拉海蛎子,拿小刀撬着:“他说你梦里有人喊你?”
“嗯。”林灼华低头喝了一口粥,米粒熬得烂糊,滚烫地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心里那点发毛的劲儿却没散,“喊‘灼华,灼华’——喊得挺亲的,跟俺娘喊俺似的,但俺听声儿,又不像俺娘。”
沈玉郎撬开海蛎子壳,把肉挑出来递给她:“你娘喊你啥声儿?”
“……俺娘喊俺,是‘闺女,吃饭了’、‘闺女,别疯跑’——不是干喊名字。”林灼华接过海蛎子肉,也没吃,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那声儿,跟俺娘不一样,但俺听着……也熟。”
沈玉郎不说话了,闷头撬海蛎子,撬了一小碗,拿清水冲了冲,搁在她旁边。
林灼华蹲下来,跟他并排蹲着,看着院子里那只老母鸡领着一群小鸡仔刨食,半晌才开口:“你说,那道爷说的话,能信几分?”
“他那身道袍,料子是好料子,但袖口磨得发白了——不是穷,是穿了年岁久。”沈玉郎拿袖子擦了擦手,“他要是骗子,不会挑你做饭的时候来,也不会专门提你做梦的事。他得先打听你爱听啥、怕啥,才好下套。”
林灼华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在理。
她这人,平时大大咧咧的,除了做饭赶海,就是跟阿绿斗嘴、听老叨絮叨,日子过得像一锅乱炖,啥都往里搁,啥都煮得烂乎。她没啥怕的东西——怕也没用,该来的拦不住。可这些日子,那个梦缠上她了。
头一回做那个梦,是半个月前。
那天她白天跟阿绿去后山砍柴,回来累得倒头就睡。半夜里,她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她:“灼华——灼华——”
那声儿不大,像是隔着很远的地方喊的,又像是贴着耳朵说的。她想应,嗓子眼儿像堵了团棉花,发不出声。她想睁眼看看是谁,眼皮像灌了铅,死活掀不开。
她就那么躺着,听着那声儿一遍一遍喊她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赞歌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