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接过油纸包。那纸包轻飘飘的,掂在手里没啥分量,但她觉着比山还重。她解开红绳,一层一层剥开油纸,里头包着一枚小小的铜铃铛,铃铛表面生了锈,纹路看不清了,但铃舌还在,一晃就能响。
她捏着铃铛晃了一下,叮铃一声,清脆得不像个老物件。
“这是啥?”她抬头问守库人。
守库人重新坐回凳子上,又端起那碗水喝了一口,慢吞吞地道:“你娘的铃铛。她说这铃铛是她师父传给她的,传了三代了。她当年补天的时候,把这铃铛挂在腰上,说能辟邪。”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娘说,这铃铛传女不传男,你拿着,正合适。”
林灼华把铃铛攥在手心里,铃舌贴着掌心,凉丝丝的。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俺娘还挺讲究——传女不传男,那俺将来要是生个儿子,这铃铛传给谁?”
守库人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半天才道:“你倒是想得长远。”
林灼华嘿嘿一笑,把铃铛仔细系在腰带上,铃铛垂在胯骨边,走一步响一声,叮叮当当的。她拍了拍铃铛,又拍了拍怀里的薄纸,忽然觉着浑身有劲儿了。
“老爷爷,”她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俺娘当年在这儿,还说过啥没有?”
守库人放下碗,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娘当年在这儿待了三天。她没怎么说话,就坐在那扇窗前,看云海翻腾。”他指了指窗外,暮色里昆仑山的云海确实在翻涌,像一锅煮开了的浓汤,“第三天早上,她站起来,跟我说,‘老柴,我走了。灼华要是来了,你告诉她——娘这辈子没给她攒下啥家业,就攒下了一句话。’”
“啥话?”林灼华追问。
守库人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林灼华的脸,像是在分辨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娘说,‘灼华,娘不求你当啥大英雄,娘就求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
林灼华愣了一下,眼眶又酸了。她别过头去,装作看窗外的云海,声音有点闷:“俺娘这人,咋净说些大实话。”
守库人没接话。他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水喝完,然后放下碗,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推开门,山风扑面而来,吹得他灰白的须发乱飞。他站在门口,背对着林灼华,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丫头,你娘的话带到了,你走吧。”
林灼华站起来,走到门口,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云海——暮色渐沉,云海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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