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坐在角落那张凳子上的时候,整个饭馆的气温都降了三分。
林灼华进门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他——一身黑,从头裹到脚,连手指头都没露出来几根,面前摆着一碗海肠面,汤面上飘着油花,却是一口没动,筷子整整齐齐搁在碗沿上,像是摆了个供品似的。
她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但面上没露怯,反手把灼华棍往地上一杵,扯着嗓子喊了句:“这位客官,面不合口味?”
黑袍人没抬头。
饭馆里安静得能听见灶台上铁憨憨翻鱼的滋滋声,阿蛮端着茶壶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壶嘴里的热气都凝在半空了。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苍白得不像活人的脸,两颊凹陷,眼窝青黑,像在地底下埋了三天又刨出来的。他盯着林灼华看了好一会儿,嗓子像砂纸磨过铁皮:“你就是林灼华?”
林灼华下巴一扬:“是俺,咋了?”
黑袍人嘴角扯了一下,也不知是笑还是抽筋:“我是九幽魔君座下使者,奉命给你带句话——”
林灼华手里的灼华棍“噌”地握紧了,指节发白:“说。”
“你师父在无间狱里过得挺好,”黑袍人一字一顿,“就是有点想你。”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把饭馆里的气氛砸出一个大坑。
林灼华站在原地,没动,但脸上那股子大大咧咧的劲儿一层一层褪下去了,露出底下的东西来——那东西不好看,是烧了三天三夜的灶膛里扒出来的炭火,红得发黑,烫得吓人。
她攥着灼华棍的指头一根一根收紧,棍身上那层暗淡的铁皮都发出细微的“嘎吱”声。铁憨憨在后厨灶台前手一抖,半勺盐全撒进了锅里,他也不敢出声,就那么攥着勺子僵在那儿。
黑袍人像是没看见她眼底那团火,慢条斯理地又补了一句:“魔君说了,你要是想去救他,随时欢迎——就怕你没那个本事走到无间狱门口。”
林灼华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团翻涌的怒气硬生生往下压了压,嗓子眼里挤出一句:“你回去告诉你们魔君——”
话没说完,黑袍人忽然抬起手来。
那只手苍白修长,五根指头像五根冻僵的葱白,就这么轻轻往下一压,像是拂去桌面上的一粒灰尘。
林灼华看见那只手落下去的时候,面前的空气都跟着扭曲了一下,像是夏天柏油路上蒸腾的热浪。紧接着,饭馆里那四张榆木桌子、十二条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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