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黄酒这东西,搁在渔村人眼里,那就是端午节蘸着吃粽子的玩意儿,谁家灶台底下不搁个半坛子?可搁在阿绿身上,那就跟要了他的命差不多。这绿毛粽子天生五行属阴,最怕的就是这种阳气冲天的东西,一路上扛着那坛子酒,就像扛着一坛子烧红的炭,走两步就得换换肩膀,嘴里还直嘟囔:“姑奶奶,咱非得带着这玩意儿吗?俺闻着味儿就脑袋发晕,跟让人拿臭袜子捂了似的。”
林灼华走在最前头,手里握着那根灼华棍,一边拨开挡路的藤蔓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你懂个屁,毒雾森林里的瘴气,就靠这玩意儿镇着。你要是被熏晕了,俺可没工夫背你。”
“俺自己会走!”阿绿嘴上不服气,脚步却明显加快了,生怕真被落下。
沈玉郎走在林灼华身侧,一手捂着口鼻,另一只手攥着那卷祖上手记,眉头都快拧成个疙瘩了。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行批注——白骨引路,眉引旧事,莫涉其深。这几个字写得潦草,像是他那位不知哪一辈的祖上匆忙间留下的,墨迹都洇开了,透着一股子不祥的味道。
“我说,”沈玉郎压低了声音,“你觉不觉得这林子有点怪?”
林灼华脚步没停,耳朵却竖了起来:“咋怪?”
“太安静了。”沈玉郎说,“咱们走了这半天,连声鸟叫都没听着。按说这么大一片林子,就算有毒瘴,也总该有些不怕死的虫蚁鸟兽。可你听听,除了咱们自己的脚步声,啥动静都没有。”
林灼华站住了。她侧耳听了听,果然,四周静得吓人。连风穿过树叶的声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闷沉沉地压在头顶。她皱了皱眉,正想说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咕咚”一声闷响。
回头一看,阿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那坛子雄黄酒滚出去老远,坛口的封泥都磕掉了半块。绿毛粽子翻着白眼,四肢抽搐,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姑奶奶……俺不行了……俺闻着那味儿,脑袋瓜子嗡嗡的……”
林灼华哭笑不得,赶紧走过去把那坛子酒捡起来重新封好,又拍了拍阿绿的脸:“你至于吗?人家雄黄酒是驱邪的,你一个粽子怕成这样?”
阿绿翻了个身,有气无力地哼哼:“俺本来就是个粽子……你让俺喝雄黄酒,跟让人拿大蒜熏吸血鬼有啥区别……”
林灼华被这话逗得差点笑出声,她回头看了沈玉郎一眼,沈玉郎也正无奈地摇头。两人合力把阿绿从地上拽起来,绿毛粽子腿还是软的,走两步就得扶一下树。林灼华想了想,干脆把雄黄酒坛子从阿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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