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林渊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你这丫头……比你娘还能惹事。”
林灼华没说话,只是扶着他,心里又酸又热。
她抬头看了一眼林渊——那半张跟她一模一样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件歪歪扭扭的粗布衣裳。她娘缝这件衣裳的时候,手指头扎了十几个洞;她娘补天的时候,没人帮她看火候。
但她现在有师父,有沈玉郎,有阿绿,有铁憨憨,有阿蛮,有饕渊,有火灵——有一村子人。
她吸了吸鼻子,扶着老叨站起来,冲林渊说:“舅舅——俺娘让您看好俺。俺现在长大了,不用您看了。但您要是没处去,回渔村吧,俺给您烤鱼吃。”
林渊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二十年的风霜,此刻却暖得像春日初融的雪。
“行。”他说,“我跟你回去。”
林灼华没想到,魔君竟真的答应了回渔村。她愣在原地,脑子里转了三五个弯,总觉得这事透着蹊跷——二十年了,他把自己关在无间狱最底层,连亲闺女都不认,如今一句“行”就完事了?
她刚想开口再问,魔君已经转身走向殿后,边走边摆手:“别急,我收拾点东西——二十年没见太阳了,总不能光着膀子出去吓着人。”
林灼华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魔君已经消失在殿角的阴影里。她扭头看老叨,老叨也一脸茫然,显然比他徒弟还懵。沈玉郎倒是沉得住气,折扇在手里转了两圈,说:“他……真要走?”
林灼华说:“俺哪知道!俺刚才就是客气客气——谁知道他真答应!”
老叨咳嗽了两声,扶着石柱站起来,脸色蜡黄却带着一丝古怪的笑:“他这人,一辈子说话算话——他说走,那就是真要走。”
林灼华心里翻了个个儿:她这便宜舅舅,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殿角传来一阵窸窣声响,林灼华下意识握紧灼华棍,却见魔君去而复返——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草草挽住,脸上那半张冷硬的面具已经摘了,露出半边跟她一模一样的脸。他肩上挎了个破布包袱,手里拎着那把烧水的铁壶,活像个赶集回来的庄稼汉。
林灼华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哪是九幽魔君啊,这分明是村口卖豆腐的老王头。
魔君见她还愣着,咧嘴一笑:“咋了?不认得了?”
林灼华憋了半天,说:“您……您这身打扮,俺还以为您要去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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