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低头看了看自己,哈哈一笑:“二十年没穿衣裳了,就这一件——还是当年你娘给我做的,洗得都快透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提,但林灼华听出那话底下压着的分量。她想起那件歪歪扭扭的粗布衣裳,心里又酸又涩,嘴上却硬撑着:“那您穿着吧——等回村,俺让铁憨憨给您做件新的。他针线活比俺好。”
魔君没接话,只是拎着铁壶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口黑雾缭绕的金色丹炉——那是他守了二十年的东西。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走吧。”
林灼华没动,说:“您真的放得下?”
魔君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那半张跟她一模一样的脸上,浮起一个让人看不懂的笑:“放不下也得放——你娘说,人活着得往前看。”
他顿了顿,又说:“你比你娘还会惹事,但你也比你娘更有人气儿——她当年要是有你这一村子人,也不至于……”话没说完,他摇了摇头,拎着铁壶大步走出了金殿。
林灼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黑雾里,心里翻腾得厉害。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灼华棍,棍身还带着微微的暖意,像是回应她的心跳。老叨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说:“丫头,你发啥愣呢?再不走,他该走没影了。”
林灼华回过神来,扶着老叨,冲沈玉郎和阿绿喊了一嗓子:“走,回家!”
她迈步追上去,身后是渐渐沉寂的无间狱,面前是那个穿着洗白长衫、拎着铁壶、半张脸跟她一模一样的舅舅——她追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口丹炉。
丹炉里的黑雾已经散了,炉底透出一丝微弱的金光。她娘的气息,好像还在那儿绕着一圈,像是不舍得走。林灼华深吸一口气,冲着那口丹炉轻声说:“娘——俺带舅舅回家。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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