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静得能听见灵气从石壁缝里渗出来的声音。
水晶棺的蓝光幽幽地映着魔君的半张脸,他刚才那句“我弟弟叫玄寂,他把自己炼成了灵脉的电池”还在众人耳边嗡嗡打转。林灼华握着灼华棍,棍身还带着方才插入阵眼时留下的余温,她看着魔君那张疲惫到极点的脸,一时竟不知道该说啥。
她这一路闯下来,见惯了凶神恶煞的妖怪,也见惯了装神弄鬼的歹人,可眼前这位——穿着黑袍坐在水晶棺旁边的九幽魔君,居然像个守了二十年病房的老头儿,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熬出来的倦意。
沈玉郎在她身后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肘,低声说:“别信他信得太快,也别不信——先听他把话说完。”
林灼华还没来得及接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她身侧响了起来。
“师弟。”
眉引老头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爬起来了,他身上的锁魂链虽然还拖着半截,但整个人看着比方才精神了不少。他一步一步走到魔君面前,抬起那只枯瘦的手,在魔君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一巴掌拍得不重,但魔君整个人都僵住了。
眉引老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你早说啊——你早说是为了守玄寂,咱哥俩一起想办法,哪用得着在这破地方耗二十年?”
魔君盯着他看了半晌,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两个字:“师兄……”
“别叫师兄。”眉引老头又拍了他一下,“我当年跟你翻脸,是气你偷练禁术;你要是早告诉我你是为了玄寂——我那一棍子能抡你头上?”他指了指自己脑袋上那道旧疤,“这道口子,你记了二十年,我也记了二十年。合着咱俩都记岔了。”
魔君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大殿角落里的阿绿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嘀咕:“这……这咋还认起亲来了?刚才不还打得要死要活的吗?”
沈玉郎一把把他薅回去:“别吭声,听着。”
魔君终于抬起头来,他看着眉引老头,声音沙哑:“锁魂咒是我自己下的。我当年把玄寂炼成灵脉电池之后,怕自己撑不住跑了,就给自己下了这道咒——咒在人在,咒灭人亡。我要是死了,咒自然就解了,可玄寂就没人守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可林灼华听得出来,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哭还沉。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灼华棍在地上杵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赞歌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