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灼华站在船头,海风把她的丸子头吹得愈发蓬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没了光的铁棍,又抬头望了望渐远的归墟海面,心里头说不出是松快还是空落。
“行了,别瞅了——那棍子再瞅也瞅不出花儿来。”沈玉郎从船舱里钻出来,手里攥着半块干饼,边嚼边含含糊糊地劝她,“好歹咱人是全须全尾出来的,你还想咋的?”
林灼华没理他,只把铁棍往肩上一扛,扯着嗓子冲船尾喊:“阿绿!你那包袱里还有干粮没?俺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阿绿从船尾探出个绿毛脑袋,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回话:“姑奶奶!干粮……干粮让俺路上吃完了!”
“啥?!”林灼华眼睛一瞪,“俺让你背的是干粮,不是让你当零嘴儿啃!”
阿绿缩了缩脖子,从怀里掏出半块压扁的烤饼,怯生生递过去:“就剩这半块了……姑奶奶要不嫌弃——”
话没说完,船身猛地一晃,阿绿手里的烤饼“啪嗒”一声掉在甲板上,滚了两圈,沾满了水渍。阿绿“嗷”一嗓子扑过去捡,林灼华却顾不上骂他了——她一把扶住船舷,眯起眼朝远处望去。
海面上不知何时起了一层薄雾,雾里隐隐约约透出一片巨大的黑影。那黑影越来越高、越来越近,等林灼华看清的时候,一艘黑帆大船已经从雾里冲了出来,横生生拦在他们船头前。那船比红姨的船大了整整两圈,船身通体漆黑,像是用墨汁泼过似的,帆上绣着一枚银白色的徽记——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蛟龙,盘在一柄剑上。
“镇海司?”沈玉郎手里的饼也不嚼了,眉头拧成一团,低声说,“那是镇海司的船徽。”
林灼华没听过这名号,但看沈玉郎脸色发白,心里也明白这不是善茬。她握紧铁棍,嘴上却不饶人:“咋的?这海是你家的?你挡这儿干啥?俺们就是路过,你让让道儿!”
对面船上没人应话。船舷边站着一排黑甲兵士,个个手里拎着长矛,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排铁桩子似的。船头站着一个人——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狰狞的兽纹,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们。
林灼华被那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又喊了一声:“喂!说你呢!你聋啊?”
那青铜面具人终于开了口,声音闷闷的,像是隔着铜皮传出来的:“你就是林灼华?”
“是俺!”林灼华梗着脖子,“你谁啊?”
“镇海司,执令官。”面具人一字一顿地说,“你私闯归墟禁地,释放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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