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咧嘴:“红姨,您那老熟人到底是谁啊?俺心里没底。”
红姨没接话,弯腰从舱板底下摸出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裳,抖了抖,扔给她:“把这换上。你这一身补丁加铁棍,走大街上谁都知道你是打渔来的。”
林灼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短打,确实不像能进城的打扮。她把粥碗往船帮上一搁,三两下套上那件灰布衫,袖口长了半截,她卷了两卷:“行,凑合。”
“你那铁棍——”红姨上下打量她,“不能带。”
“啥?!”林灼华一下子站起来,“不带棍俺咋打架?”
“你进了城,不需要打架。”红姨的声音沉了沉,“你只需要见一个人,听他说几句话,然后原路回来。带棍子进城,等于脑门上写着‘我是来闹事的’。”
林灼华憋着一口气,想说“俺本来就是去闹事的”,但看见红姨那双沉静的眼睛,又咽了回去。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棍——从归墟一路扛回来,从无间狱一路扛回来,棍身已经被磨得发亮。她攥了攥,又松开,把棍子往船板上一放:“行,俺不带。”
沈玉郎这会儿也醒了,揉着眼睛从船舱里钻出来,看见林灼华换了身灰布衣裳,愣了一下:“你这是……要混进城?”
“嗯。”林灼华把袖口又卷了一圈,“红姨说俺不能带棍子。”
沈玉郎打量了她两眼,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块旧帕子,递过去:“那你至少把这个系头上——你那一脑袋乱毛,走大街上比棍子还显眼。”
林灼华接过帕子,胡乱往头上一系,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行了不?”
沈玉郎退后半步看了看,嘴角抽了抽:“行……吧。”
红姨又交代了几句:进了城往东走,过了三条街,找一家挂着“老槐茶摊”幌子的铺子,进去跟掌柜的说“海货三斤”,掌柜的自然会带她去见那个人。林灼华一一记下,心里默默念了两遍,像记口诀似的。
“红姨,”她临下船前又回头,“俺要是被人逮了咋办?”
红姨笑了笑:“你不会被人逮住。”
“为啥?”
“因为你爹当年也没被人逮住。”
林灼华站在船头,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镇海城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她深吸一口气,跳下船,踩着湿漉漉的滩涂往岸上走。走出十几步,她听见身后传来阿绿的声音:“姑奶奶——”她回头,看见阿绿趴在船帮上,绿毛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手里举着一块烤饼:“铁憨憨给的!你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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