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天不早了,俺去舱尾找红姨问问,信写好了没。”
她推开舱门,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咸腥味。暮色已经沉下来了,海面上只剩最后一抹暗红的光,像谁在天边划了一道口子。红姨坐在船尾的矮凳上,面前铺着一张麻纸,手里捏着一管细笔,正低头写着什么。听见脚步声,她没抬头,只说了一句:“过来了?”
“嗯。”林灼华在她旁边蹲下来,看着麻纸上那些她认不全的字,半晌才说,“红姨,您那个老熟人……到底是谁啊?”
红姨笔尖顿了顿,抬起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急什么?到了镇海城,你自然就知道了。”
“那您总得给俺透个底吧——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好说话不好说话?”
红姨被她问得忍不住笑了一声:“是个女的,年纪跟我差不多,性子……比我急。”
“比您还急?”林灼华瞪大了眼,“那岂不是一点就炸?”
“炸是炸,但她讲理。”红姨把笔搁下,拿起那张麻纸吹了吹墨迹,“她欠我一个人情,欠了二十年——我让她帮我探一次路,她不会推。”
林灼华看着红姨把信纸折好,塞进一个油纸封里,又用火漆封了口,动作利落又利索。她心里那点疑虑,到底还是压了下去——红姨从没坑过她,她信红姨。
“行了。”红姨站起身,把信递给林灼华,“到了镇海城,你先别急着上岸——船会在城外的野码头停一夜,明早我让人把这封信送进城。信送到之后,会有人来回话。”
林灼华接过信,油纸封还带着一点温热的火漆味。她点了点头,把信贴身收好:“行,俺记住了。”
夜风渐凉,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晃动。林灼华站在船尾,看着远处那条灰蒙蒙的岸线越来越近——镇海城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清晰,像一头伏在海边的巨兽,沉默又威严。她吸了一口海风,把铁棍从肩上放下来,棍头那颗镇渊珠在暗色里微微泛着光,像一颗沉静的眼。
她爹待过的地方,她终于要去了。
红姨那封油纸封的信在林灼华怀里揣了一整夜,像揣着一块热地瓜,烫得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船在野码头靠了岸,天还没亮透,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灰雾。她蹲在船头洗了把脸,冰凉的海水激得她一激灵,回头看见红姨正靠在舱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喝了再走。”红姨把粥递过来,语气不容商量。
林灼华接过碗,蹲在船帮上呼噜呼噜喝了两口,烫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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