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灼华推开棺盖的动作,原本带着十二分的小心——毕竟这种荒岛枯树底下埋的石棺材,搁谁家村口大戏里唱,里头不是躺着个千年老粽子,就是压着条会吞人的黑气。她连灼华棍都攥紧了,棍身微热,眉引老头在棍子里直哼哼,像是也在运气。阿绿更是整个人缩到了铁憨憨身后,只露出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嘴里嘟囔着“姑奶奶您慢点开,万一里头窜出个祖宗来,俺可扛不住”。
结果棺材盖一掀,啥也没有。
没有尸骨,没有机关,没有黑烟,没有怨气。棺内铺着一层发黄的锦缎,锦缎上头搁着两样东西——一卷卷得整整齐齐的兽皮,和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刀。刀鞘是黑木的,上面刻着一道缠枝莲纹,刀刃露在外头一小截,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光泽,像是被海水泡了二十年,又被风沙磨了二十年。
林灼华蹲在棺材边,盯着那柄短刀看了半天,没伸手。
铁憨憨凑过来,探头往棺材里瞅了一眼,挠着后脑勺说:“姑奶奶,这……这咋是一把锈刀?红姨不是说您娘的遗物搁在这儿吗?就搁了把菜刀?还不如您腰后那把好使呢。”
林灼华没接话。她认得那柄刀。确切地说,她认得那刀柄上刻的缠枝莲纹——她小时候做过一个梦,梦里她娘坐在灶台边,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柄上就是这个纹路。她娘一边削着海鱼,一边哼着渔歌,回头冲她笑。梦醒了她跟村里人说,大伙儿都说她胡诌,她娘走的时候她才三岁,哪能记得那么清。可此刻看见这柄刀,她心里那种熟悉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酸又涩。
她伸手,握住刀柄。
刀柄入手冰凉,比铁棍还沉。她轻轻把刀从棺里拿出来,刀鞘上的锈迹蹭了她一手,她也不在意。刀抽出一截,刃口虽然锈了,但刀身上隐约还能看见几道细纹,像是被反复打磨过。她翻过刀身,刀背靠近护手的地方,刻着一行小字。
字很小,刻得也浅,像是刻字的人怕弄疼了这把刀似的。林灼华大字不识几个,但那行字她愣是看懂了——“吾女灼华,见刃如见娘。”
她握着刀,蹲在棺材边,半天没动。
乌鸦们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下来,黑压压地站满了枯槐树的枝头,安安静静的,连叫都不叫一声。海风从岛外吹过来,吹得她乱蓬蓬的丸子头微微晃动。她低头看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认——吾、女、灼、华,见、刃、如、见、娘。
她认得“灼华”两个字,因为那是她的名字。村里记账的老账房教过她,她嫌费脑子不想学,老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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