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就揪着她耳朵说“你连自己名字都不认得,将来嫁了人连休书都看不懂”。她当时回了一句“你管俺呢”,但现在她盯着那两个字,觉得它们比天下所有的字都好看。
铁憨憨蹲在她旁边,等了半天没等到她说话,有点慌了,小声问:“姑奶奶,你……你哭了?”
林灼华吸了吸鼻子,把刀收进怀里,站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天。海风挺大,吹得她眼睛有点酸。她说:“海风大,眯眼了。”
铁憨憨“哦”了一声,没敢再问。倒是阿绿从铁憨憨身后探出脑袋,小声嘀咕:“姑奶奶,这旮旯的海风还能眯眼?俺咋没觉着……”话没说完,被铁憨憨一胳膊肘捣在肋骨上,疼得直龇牙,赶紧闭了嘴。
林灼华没理他们,低头把棺材里那卷兽皮拿起来。兽皮卷得紧实,用一根麻绳扎着,她解开麻绳,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图、写着字。字她依旧认不全,但画能看懂——画了三颗珠子,每一颗都标了个位置:一颗在东边,画着浪花,写着“归墟灵脉”;一颗在更深的海底,画着龙形,写着“东海龙宫”;还有一颗画着火焰,写着“焚天谷地底”。
三颗珠子中间,画了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根棍子,正是灼华棍的形状。兽皮最下方,用朱砂写着一行字,字迹娟秀,跟她刀上那行字出自同一人之手。林灼华认了半天,只勉强认出“心”和“三”两个字,其余的像是天书。她没辙了,拍了拍腰间的铁棍:“眉引老头,你出来给俺念念。”
铁棍轻轻震了一下,眉引老头慢吞吞地飘出来,半透明的身子在阳光下显得有点虚。他低头看了看兽皮,又看了看林灼华怀里的短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兽皮是留书,你娘写的。”
林灼华说:“俺知道是俺娘写的——俺问你上面写的啥。”
眉引老头用虚幻的手指点着兽皮上的字,一行一行念给她听:“灼华吾女,见字如面。你既寻至此处,想必已历经艰险。娘当年以引眉血脉补天门裂缝,耗尽心血,未能陪你长大,是娘此生最大憾事。但娘留了三件物事,望你逐一寻回——此三物名为‘灼华心’,乃引眉一脉的传承至宝,可补天地裂痕,亦能续你手中灼华棍的性命。”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手中那根棍子,早年间失了‘心’,娘知道它撑不了太久。你若想救它,就得寻回三颗灼华心。”
林灼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棍,棍身上的裂纹在阳光下隐隐可见。她把兽皮卷好,塞进怀里,又摸了摸那把短刀,说:“那俺娘有没有说,这三颗心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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