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一路走到这儿,她碰到的人——敖广、青螺、这条蛟——一个比一个能算计。每个人都在等,每个人都在算,每个人手里都攥着点东西,等着跟她换。
“俺问你个事。”她抬起头。
“你问。”
“俺爹当年拿珠子的时候,跟你说啥了?”
蛟龙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我闺女会来,到时候你把珠子给她。她比我强,她能还你’。”
林灼华鼻子一酸,赶紧低头揉了揉,装模作样地去擦铁棍上的水渍。
“姑奶奶……”铁憨憨在后面小声喊,“你没事吧?”
“没事!”她头也不回,“海风大,迷眼了。”
“这是海底……”
“俺说迷眼就迷眼!”
她吸了吸鼻子,重新抬起头,看着那条蛟。蛟也看着她,两盏绿灯里映着她的影子——一个黑瘦的丫头,扎着乱蓬蓬的丸子头,手里拄着一根裂纹斑斑的铁棍。
“珠子俺要了。”她说,“但你得跟俺说清楚——敖广到底想干啥。”
蛟龙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把脑袋往旁边一偏,露出颈下一道又长又深的旧伤。那伤疤从鳃一直延伸到腹部,足有三尺长,疤口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道没长好的口子。
“这道伤,”蛟龙说,“是敖广二十年前砍的。他说我偷珠子,带着虾兵蟹将围了我三天三夜。我逃到这儿,靠吃火山口的灵脉续命——不吃就死。”
林灼华盯着那道疤,手里的铁棍攥得咯咯响。
“你替他镇了二十年龙脉,他反手就砍你一刀?”
“龙脉枯了,他顾不上了。”蛟龙把脑袋转回来,绿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现在他想要回这颗珠子——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
林灼华没回答。
她回头看了一眼铁憨憨和阿绿,又看了一眼远处海面上那只探头探脑的海马,最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棍。
棍身上的裂纹在热水中泛着暗光,像一条条随时会炸开的细线。半年。就剩半年。定海珠能补棍,但定海珠在龙宫地底的镇海井里。敖广在骗她。青螺在骗她。连这条蛟——也许也在骗她。
但她没有别的路。
“憨憨。”她喊了一声。
“哎!”
“把阿绿拽起来,咱不走了。”
铁憨憨一愣:“不走了?”
“不走了。”林灼华把铁棍往肩上一扛,“俺要跟这条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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