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受刑,这是让赵时中心中感到唯一慰藉的事。
此事过了半月,所有事已明了,证据确凿,宰相一派被连根拔起,现下朝中正在八议论减。
临走前何维桢提了句关于何休思的情形,他说:“仲雅的腿好多了,杵着手杖能下地了。”
何维桢说完就离开了,她当时并未反应过来。
她与仲雅之事恍若隔世。
半月来所受太多,她虽未受刑,可却有太多人因她而死。
朝砚、晚墨,两人是她跟前侍奉的,入狱便是先提审了两人,再者就是祖父院子里侍奉的赵婆子一干人等。
她和祖父两人身边近身侍奉的人经多遍受刑,各个都去了半条命,赵婆子等年事已高的人早已熬不住去了,就剩朝砚和晚墨还有口气,赵府其他不甚重要的人多数已死去。
花团锦簇的昨日如梦一场,身上赭衣带着恶臭,发丝拧结成团,身处阴冷潮湿、暗无天日、充斥着日夜不停哀嚎的牢房,这一切都让她恍惚,她祖父是当朝宰相,她曾是高中省元的准状元,身份尊贵,到哪里别人都要恭敬地称一声赵郎君,是东京最有身份的衙内。
一朝身份巨变,高高在上的士族沦为阶下囚,再好的心气儿都磨没了。
如今她只想走出这牢房,见一见外面的天色,前几日何维桢说下雪了。
惊蛰刮北风,从头另过冬。
惊蛰后第三日,东京下起了小雪,而后连日下雪,这雪日渐下大,历来从未出现此种情形。
市井偶有流言,说宰相是冤枉的,老天都示警了。
流言不知从何起,赵炅从皇城司探事司呈上来的札子得知此事。
他自是不会信这些,让人把开宝皇后薨逝的消息通传下去,算算时候寇准也快回京了,而后又召来司天监。
翌日,随着开宝皇后薨逝的消息传来的还有司天监的占卜。
乾坤合一,坤位已有主,开宝皇后若与太祖合葬必引起坤位不稳,届时乾坤倒转,山河不稳,国祸将至,此天象便是警示。
此言一出,那些还未成型的流言不攻自破,众人都在议论开宝皇后的后事。
次日,翰林学士王禹偁因言“后偿母仪天下,当尊用旧礼”被贬官。
一时朝中之人对开宝皇后之事再无二言。
其实,若不是开宝皇后薨逝,众人也想不起来后宫之中还有一位前朝皇后。
开宝皇后丧仪从简,朝中并没有给她准备丧礼、安排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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