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依稀看到火盆里蹿得老高的火苗……
她还梦到那夜道观里,那群黑衣人突然闯入,朴刀自后背而入,将祖父捅了个对穿,她也快被人劈成两半。
那夜很长,她不知是什么时候,模糊间听到有些许动静,是什么在咀嚼的声响,她艰难地睁开眼皮,还没来得及庆幸自个儿还没死,就又听到撕扯着、咀嚼的声音。
她呼吸一屏,浑身僵在那儿不敢动。
道观里那堆由亲事官升起的火还没灭,还有些火苗摇曳着,她小心翼翼地侧头借着那点火苗看去,便看到几头狼在那儿啃食尸体。
她吓得额头沁了一层冷汗,更觉头晕眼花,她缓慢地回头去趴好装死。
那几头狼不知是什么时候走的,她中间似乎又昏过去了。
再醒来时,天色已然没那么黑了,她艰难地撑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往道观外走去。
她不能再待在那里,会被吃掉的。
活着,她想活着,她要活着,她要活着回到东京。
这里离东京数千里之遥,竟出现了东京口音的官话。
好得很!真是好得很!
她以为是祸事是冲着押官去的,焉知幕后之人不辞千里之遥,是要杀光赵家之人。
什么仇怨,她竟一无所知。
科举舞弊案和这场截杀的身后之人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待她回到东京,定要揪出这幕后之人,将这新仇旧恨一起清算。
她凭着这股执念走出道观,走上山道,扯掉脖子上的假颔珠,扔进旁边密林。
每走一小步,都艰难无比,她已无法控制这具身体,最后兜头栽去,她只能向前爬——
她不想死在这深山老林之中。
蓦地,床上的女子眼珠转动几下,缓慢睁开眼来。
入目可见的软枕。
她这是在床上。
梦境长久,混乱无序且杂乱无章,她甚至分不清是梦还是死了。
游学时曾听一山村里赤脚大夫说过,人死前会再走一遍生平,也会编织美梦上路。
她还活着吗?
赵时中想起身,却发现浑身软绵无力,一动,整个后背都在疼,疼得骨头缝儿都在颤。
剧烈、绵延的疼痛让她清醒过来。
有人救了她!
几个时辰过去,曼陀罗酒的药效早已散去,疼痛压不住,没一会儿赵时中额头就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脸上更是一点血色也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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