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时中才悠悠转醒。
两两对望,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赵时中打量着,心中暗忖:这就是救她的妇人。
妇人生得小家碧玉,神情柔顺,已过花信之年。
赵时中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问:“你是谁?”
偷听到的谈话,没必要让人知道,徒增困扰,她不如就当作是刚醒。
蒙夫人连忙放下碗,轻柔地将赵时中放到床上,“我夫君姓蒙,你可唤我蒙氏。”
“蒙夫人。”赵时中依言唤道。
这蒙夫人有副好嗓子,声音婉转似莺歌。
蒙夫人笑了笑道:“我们从武当山山道回来时碰上了你,见你还活着就带回来了。”
“多谢夫人。”赵时中作势要起身行礼,被蒙夫人按下。
“你伤得很重,不能移动,不必见礼。”蒙夫人话一转道,“我等本是想去道观歇歇脚,哪知看到那场景。我等都吓坏了,你可知为何会如此?”
“我也不知,我家主人是赵相公,后因为科举舞弊判了流放,我原是侍奉郎君的,赵府被抄后我等不知为何没被官府没收,而是随着主家一起流放,这才到了房县。”
赵时中提起此事,不禁红了眼眶,满腹负屈。
蒙夫人摸了摸赵时中的肩膀,“想来你等是招了劫匪,这才丢了性命。”
“夫人怎的如此说?”赵时中如同一个什么都不知的奴婢,眼里全是对求命恩人的满腔感激和信任。
“赵家之事,官府贴了告示,我等早就知晓。先头在道观没见着人带枷杻和脚镣,就看见槛车,以为你等是普通的流犯。眼下看来那伙劫匪甚是猖狂,连官府的东西都敢盗,当时我等以为是劫匪看中押官身上的钱财,谁知竟这般丧心病狂。”蒙夫人一一道来。
赵时中也明了了。
她听到的那句“按计划行事”原来是这个意思,伪装成劫匪蒙骗所有人。
流犯每到一个驿站或衙署不仅会存案备查,还会派人传信去下一个驿站或衙署,通知流犯大约在什么时候会到达,如此也是一种监察手段。
即便有人劫人,或押官和罪犯勾结让其逃脱,超过一定时日,驿站和衙署未见人来,也可即时召人逮捕,或发海捕令,合周围几个县、城、州之力,罪犯很难逃脱。
这么做的人定是熟知这些,因此才让人伪装成劫匪,就算到时日房县的县令没见着人来,无论用何种手段,最终只会得出是劫匪干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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